沈倦停下筷子,双手环抱于胸,盯着查乐,冷冷说道:李富死了。
怎么会?畏罪自杀?查乐一脸吃惊。
沈倦嫌弃道:怎么你也这般蠢钝,他一个死刑犯,将死之人谈何畏罪自杀。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死于中毒,有人等不及行刑那日,怕是李富身上还有没吐出来的实情,威胁到那人。
查乐追问:大人,那接下去我们怎么做?
沈倦若有所思,缓缓说:已命画师将昨夜毒害李富的凶手样貌画出,你稍后拿着画像挨家挨户搜人,各个城门派人知会禁卫配合我们衙署办案。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尹妤清帮昌平公主画人像,惟妙惟俏极为生动,或许可以请她帮忙画一幅,连忙起身准备回府一趟。
大人!您都还没听我说。查乐跟着起身,叫住沈倦。
沈倦健步如风,边走边交代:晚些车上说,你去把几个看守李富的狱卒叫来,让他们仔细回想杀害李富的人的样貌,一字不差都给我记录下来,还有,画师画好的画像给我取一份过来,我先去趟架阁库,将李富的卷宗取出来。
李富这条线索断了,但是他的口供卷宗都还在架阁库放着,为了尽快将贾善仁定罪,李富的口供卷宗她没有看得格外仔细,她坚信重新翻阅,一定能从中得到一些蛛丝马迹。
呜沈倦刚走到架阁库院门口,被迎面走来的衙役撞歪身子。
大人,小的不长眼,还望大人赎罪。衙役低头弓着身子,右手连忙往后靠,似乎在藏什么东西。
没事,走路当心些,看着点路。沈倦着急拿卷宗,也没跟那人计较。
看守架阁库的老衙役看见沈倦连忙起身行礼道:大人。
沈倦命令道:将李富的卷宗相关资料都调出来,给我。
衙役年事已高,眯着眼睛一顿翻找,手脚也不太利索,沈倦站在门口看着干着急,忍不住走了进去,急声道:算了,我自己来吧,大概在何处,你跟我说说,两人找比较快。
老衙役不急不忙道:大人,您在外头坐一下,这里头乌烟瘴气的,不要弄脏了您的衣服,就在这一块,我虽眼花,但记性还可以的。
老衙役嘴里嘀咕道:奇怪,明明就放在此处。
沈倦心急如焚一刻也等不起,顾不上灰尘遍布的架子,跟着动手翻阅起来。
找到了,在这呢。大人,您看。衙役俯身从架子最底层拿出一本崭新的档案袋,眯着眼睛仔细瞧着卷宗封面上的字,确认无误后拿给沈倦。
老衙役嘴里小声说道:老了,不中用了,明明该放中层的,怎么会塞到底下去。
沈倦打档案袋,问道:方才那人来架阁库作甚?
老衙役据实相告:不是大人您叫他来取卷宗的吗?
沈倦心头一惊,她快速打开档案袋,发现李富的供词不翼而飞,里面放的是别的案子。刚刚那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来衙署盗取卷宗。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老衙役一脸茫然。
沈倦沉声问道:刚才那人你认得不?她竟然希望是衙署出了内奸。
老衙役笑了一下,才说:认不得,瞧着面生得很,他自称是新来的,叫,叫老衙役努力回想,片刻说道:对了,查乐,他说他叫查乐。查乐这名字我听过,那不是跟大人一起来的小伙子嘛。
沈倦颦眉咬唇,冷着脸说:没事了,你忙去吧。
这是查乐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大人,您吩咐的我都备好了。他手里拿着画像,正朝沈倦走来。
沈倦指着即将抵达眼前的查乐,命令衙役:他才是新来的查乐,方才那人是窃贼,你记好了,以后没有我的手令,谁都不准踏入架阁库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