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妤清将万芊芊拉到桌旁,示意她坐下,轻声道:嗯。那你组织好语言,把你觉得存疑的地方细细说来。
万芊芊细细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柳妹妹死亡前一天,我们还一起吃了饭,她跟我说贾善仁要娶大司马的女儿,她连小妾都做不了,她虽然恨贾善仁,但是腹中的孩子是无辜,她打算第二天再去找贾善仁要一笔钱赎身,之后远离京都,寻处人少的地方落脚,将孩子生下来。
我恨她不争气,为何不去报官,要份公道。她却说我太天真,贾善仁如今是县令,即将成为沈府的女婿,衙署断然不敢接手这个案子。柳妹妹她当真一语成谶,我跑了无数次衙署,均被衙吏堵在衙署门外,那登闻鼓也因我拆卸掉了。
还好有位好心的公子告诉我,说沈大人即将赴任京兆尹,他说沈大人刚正不阿,为官清廉,与衙署那些官不一样,会为我主持公道,让我在那个条路上堵他。
沈倦眉头微皱,想问那位公子是谁,但轻重有别,犹豫片刻问:柳姑娘什么时候被发现死亡的?
万芊芊陷入回忆:去找贾善仁回来后当天晚上,大概,亥时四刻左右。
沈倦又问:你怎么记得如此清楚?
万芊芊笃定道:亥时,我听到更夫喊关门关窗,防偷防盗。躺在床上转辗反侧睡不着觉,想着柳妹妹如今怀有身孕,用钱的地方很多,便将自己积攒的银钱,拿了一半给她送去,那时她还好好的,银钱她也没收,她说贾善仁答应给她赎身,并给她离京的盘缠。
只是不知为何,她一个劲的催我回屋睡觉,我以为她困了便没再逗留,她那屋就在我楼上,回来不久,就听到楼上有动静,赶紧跑上去敲门,发现门被反锁着,里面无人应答,连忙喊来了东家,砸门进去,当即看到她悬梁了说到此处,万芊芊泣不成声,鼻涕夹杂着泪水挂在脸上。
想为自己赎身,还想离开京都独自生下孩子,根本不像会自寻短路的人。况且若是悬梁自尽那会儿功夫死不了。柳思思催万芊芊回房,定然是屋内有其他人在,有可能就是那个人下的手。尹妤清思索片刻问道:虽然这对你来说有点残忍,但还请你仔细回想一下,当时柳姑娘身上有什么伤口或者异常没有。
屋内酒味很浓,我给她送钱时并没有,是她喝的,胸口处还被酒水打湿了一些,出了一身汗,东家说是柳妹妹为情所困一时想不开。
屋内的酒瓶你有查看吗?是热酒还是冷酒?尹妤清心里一惊,想把孩子生下来的人,怎会饮酒。突然想起昌平所说,京都如今也盛行逍遥粉。
冷的,我当时害怕极了,慌乱之中把一旁酒瓶子碰倒了,酒水淌出来,还浸湿了我的鞋子。
尹妤清接着问:逍遥粉,你有听过吗?
沈倦猛地看向尹妤清,心里不禁想,难道这事也跟逍遥粉有关系?
听过,但没见过。万芊芊老实回。
你的意思是咱店里没有?
是,好几次客人都要求东家给他们,说是其他家都有卖,尘凡涧在京都名气如此大,不该没有。
还算她有点底限。尹妤清又问:薛岚,她看到尸,看到柳姑娘有什么反应?
东家?万芊芊不解怎么突然扯到薛岚,她吸了吸鼻子,思绪渐渐被痛苦的回忆填满,颤声道:东家也很难过,但是不让我们声张,说会影响尘凡涧的名声,我实在无法看着柳妹妹死得不明不白。
她难过?难过还将柳姑娘的尸身交给贾善仁那个负心汉,这心伤的也太短暂了些。尹妤清冷笑,提高声音,故意让门外的人听到。
屋外的薛岚听到这一句故意说给她听的话,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尹妤清满眼心疼:她今日还打你了?
不等万芊芊作答,她就一把拽过万芊芊的手,撸起她的袖子,发现手臂上满是藤条留下的伤痕,再看她脸上妆容被泪水洗去大半,若隐若现的巴掌印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