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站了许久,只觉得脖子僵硬无比,腰酸背痛,想活动筋骨却不敢行动,因为尹妤清告诉她不能动。
尹妤清终于将笔放置笔搁上,捏着肩膀端详画像,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沈倦见状才缓缓扭动着筋骨,正打算上前一睹为快。
等下,我觉得这张还是有些问题,说不出哪里怪,辛苦你一下,我再画一张对比看看。尹妤清出声叫停沈倦。
沈倦默默退回,乖巧回道:好。
只是第二张画的时间比第一张要久得多。尹妤清画完线稿,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些陶瓷盒子,里面装着各色颜料。期间来回换了许多支笔着色,陶罐里的水早已浑浊不堪。
画完后,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瞥见沈倦正晃动着胳膊,歪头扭腰朝书桌走来,她清神色慌张,连忙收起最上面的那张刚着好色的画像,轻轻藏到身后。
那是?沈倦指着尹妤清藏在身后的画像。
画废了,桌上这幅更好,公主要求高,马虎不得。尹妤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她未曾料到,临时起意的举动,日后竟然成了她用来解相思苦的良药。
虽然没有瞧见画像内容,但方才看到尹妤清在给画像上色,桌上的画像虽然神态十分生动,却只是线稿,沈倦不解道:为何不要你身后那幅上了色的?
尹妤清的耳朵迅速泛起一丝红晕,慌张问:额,你,你瞧见了?
沈倦低头盯着画像看得出神,心里对尹妤清的崇拜又多了几分,自顾自道:嗯,着色的那幅不是更贴切人物吗?
嗨。尹妤清松了口气,心里甚是仓皇,言语极力克制,故作从容道:着了色,倒显得画蛇添足了,不仅掩盖了人物的灵性,还少了些生气,两者相比,这幅线稿更为传神,极其适合公主用来寻人。
后来昌平指着华佗的画像问她可是多画了一幅。
尹妤清盯着画卷上侵染的少许颜色,辩解说是那幅上了色的画像因为手抖毁坏了。
第40章 艺伎之死(上)
对了,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尹妤清稍微得空,看了眼屋外,发觉沈倦回得有些早。
沈倦忽然快步走回贵妃椅处, 拾起方才遗落在地上的布袋, 从里头掏出一颗色红耀眼似火球, 表面晶莹剔透,起了一层薄薄白霜的火晶柿子。
她边剥着皮, 边朝尹妤清走去, 一脸神秘:今日上任途中, 遇到一名女子拦路告官,你猜她所告何人?
尹妤清停下收拾的手, 仰头看她:司马府的人?
嗯, 有点挨边了。沈倦见她忙着收拾东西, 只好把剥好的火晶柿子递上前。
尹妤清看了眼满是墨渍的双手,低头直接朝沈倦递过来的柿子猛地吸溜一口,熟透的柿子丰腴多汁,她的唇周沾上一些果汁,咀嚼着口齿不清道:贾善仁?
她跟沈倦共同认识的人并不多, 如果不是司马府的人, 听她的语气,那便是康洁儿表亲无疑。
正是。沈倦盯着尹妤清的嘴角,掏出一块方巾。
尹妤清举起双手晃了晃, 并不接下, 竟然对她笑着说:我手上都是墨渍。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自从窥探到对尹妤清的情感变质后,她告诉自己, 要尽量避免两人肢体上的接触。一是怕自己泥足深陷,二是怕被尹妤清发现会因此厌恶她。
沈倦喉间一上一下, 眼神闪躲,只能盯着她身后的博古架,似乎寻找合适的措辞,随后小声询问道:那我帮你擦吗?
尹妤清倾身向前,抿着唇浅浅地笑道:不然呢。
沈倦面色更红:那我擦了啊。像是在告知对方要行动了,又像是给自己壮胆。
擦完后,她继续方才地话题:拦路的女子说她是尘凡涧的艺伎,她的好姐妹柳思思,前不久离奇自杀身亡,她怀疑是贾善仁所为。
尘凡涧?尹妤清心里咯噔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姩姩知道?
尹妤清否认:不知道,只是有些耳熟,许是在哪里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