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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苑二楼厢房内。
尹妤清走到窗边,从刷着朱红色漆的案桌上拿出一个小竹筐,里面摆放着三两瓶烟青色药罐,还有半卷米黄纱布,一把瓦亮的剪刀和一把镊子,正是昨日那些换药的物件。
她朝着沈倦走了过来,带着命令的语气说道:过来坐下,我帮你换药。
沈倦想拒绝,却不忍也不想开口,怕伤了对方的一片好意。
昨晚,那是她此生第一次与旁人肌肤接触,虽然是同为女子的尹妤清,可名义上还是天子做媒明媒正娶的妻子。
而今夜此刻,尹妤清正用难以回绝的口吻,说要帮她换药。
夜晚总能恰逢其时地放大所有感官,体内那股不知名的情绪伺机沸腾、叫嚣,然后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挣脱束缚,直冲云霄,尽管道德礼教,圣贤教诲都在时刻提醒她如此不妥。
内心深处却想再次感受那股不知名的情绪,她不懂为何心绪不宁,心突然难以受控,想从中寻找不妥的答案。
沈倦将所有情绪隐匿心底,乖乖坐到桌边的圆凳上,等尹妤清来到跟前,目不斜视看着尹妤清,目光从额头到双眼,再到鼻梁,之后定在娇嫩欲滴的红唇上。
她好不容易安抚住的心脏,又开始疯狂跳动,天旋地转,胸闷气短让她无所适从,气势在这一刻缴械投降,本是笔直的腰杆一下子泄了气,沈倦又开始后悔自己的无所畏惧,初生牛犊之心,不妥在何处她寻不出了。扭头瞥向一旁,等着尹妤清对她的肩膀行刑。
尹妤清忽然凑近她:你脸一下子白一下红,是哪里不舒服?我都还没开始换药。
沈倦停顿片刻,才回道:胃不舒服,许是晚上吃杂了,又是面条,又是抄手,吃多了
尹妤清见她眼神闪躲,不想听她说随口捏造的前因后果,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那碗牛肉面你仅吃了两口,抄手你才吃了三成不到,剩下的还是我替你吃的。
沈倦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催促道:很晚,还是早些换药吧,夫人。
尹妤清听到这一声略带示弱的请求,心里闪过一丝难以言表的悸动,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继续手中的动作。
换完药,两人默契十足,似昨晚一前一后上了床,均默不作声,维持侧躺与仰躺的睡姿。
你是打算睁眼到天亮吗?尹妤清忍不住开口问,沈倦虽没翻身,但被子里的腿脚时不时动一下,悉悉作响。
沈倦带着歉意说道:抱歉,打扰到你了,我不动了,你睡吧。
尹妤清试探道:有心事?见她沉默不语,又问:因为逍遥粉吗?
沈倦被戳中心事,心虚低声回:嗯。
尹妤清认真道:多想无益,即使你一夜未睡也不能解决什么,还不如养精蓄锐,这事非一朝一夕所能处理的。
尹妤清动了动身子,将头枕在胳膊两侧,张嘴打着哈欠,泪珠不受控的从泪腺里流出,含糊其词说道:睡吧,我真的又困又累,乏得很。声音越来越小,呼呼地睡着了。
沈倦侧头,看到尹妤清脸色微红,眉毛舒展,从窗户洞钻进来的一股金水般的光线,在她那半张半闭的嘴巴上,描画着一丝柔和的笑意。
暗笑看来真的是乏得很。
第23章 捎我一程
黎明时分, 晨光破晓,万丈光芒倾洒人间,朝霞渐渐染红了东方的天际。
卢进一早便领着闻香, 带了两个随从, 还有一辆马车在凤鸣苑门口等候。
芸娘一再挽留无果, 遂赠送了些平阳县特有的伴手礼,挥泪告别行走的钱袋子, 云娘掩面:祝二位平安归京, 我就不出门相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