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画师根据沈倦描述所画的画像,吩咐底下人,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画中人。
郎中查看了沈倦的伤势,左上臂为皮外伤,刀口不深,按时服药,避免碰到伤口不日便可结痂愈合,右手筋骨扭到了,好在没有骨折,用药膏推拿几次即可好转。
沈倦谢绝郎中上药,坚持自己敷药。
屋内,桌上摆放着草药膏和绷带,瞥了一眼一使劲就酸痛无比的右手,叹了口气,这伤得不同边,上药是门技术活。
她碍于身份特殊,无法让别人帮忙,只见她硬着头皮,咬牙切齿,右手艰难朝碗中挖了一坨药膏,涂在左上臂的伤口处,绑绷带时用牙配合右手,耗费了半个多时辰才处理好。
此时她早已满头大汗,嗅了嗅身上一股酸臭味,看着桌上叠放整齐的衣物发了愁,有些后悔回绝了卢进派来伺候的下人,如今事事要靠自己确实有点难为。
伤口不能碰水,左手用力伤口会崩开,她只能忍痛艰难的用右手加上嘴巴拧干毛巾的水分,给自己擦身。
傍晚卢进亲自过来迎接沈倦,说是在外面设宴,给她接风洗尘,她不好回绝卢进一番好意,尹妤清还需要他帮忙找寻,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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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花楼门口,站了几个花枝招展,摆手弄姿的女人,楼下还有几个不时对路过的男人吆喝着。
这是青楼?沈倦站在时花楼门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挪不开脚。
以卢进为首的几人踏入楼内,才发觉今天的主角没跟进来:诶,沈大人呢?
沈大人,快进来。卢进小跑出来邀请沈倦一同入内。
卢大人,我突然有些不舒服,你们先去,我缓缓随后来。沈倦推脱着,不想进去这是非之地。
沈大人,不必惊慌,这地儿你进去就知道了,有好东西,包治百病。卢进瞧沈倦一脸窘迫样,以为他第一次来有些紧张。
卢进也不管沈倦如何婉拒,喊来侯在门口的婆娘:你们几个,还不快来把这位爷请进去,伺候好了沈公子,都有赏。
哟,卢郎来啦,还带了个俊俏小哥,想必这位就是沈公子吧。几个女子闻言踏着轻快步伐,飞扑到沈倦面前。
同行几人除了卢进和沈倦,各个肠肥脑满,女人们眼里似乎只看得到沈倦,一个劲的往她身上贴,手里扬着蒲扇,捏着手帕,卖弄风骚,搀搀扶着沈倦往门内推。
别,别,别推我,姑娘们请自重!沈倦被围得水泄不通,鼻腔吸入的胭脂水粉味让她感到极其不适,双手护住胸前,想挣脱开但没成功。人生第一次被一群女子围绕的体验,似乎不太好。
你们当心些,沈公子左臂还有伤,莫要碰着了。卢进笑着跟在身后叮嘱道。
这时尹妤清也带着伙计小六也来到时花楼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想必是芸娘怕尹妤清中途逃跑,派人跟了过来。
一男子身着灰色外衣,略显粗狂的面相与瘦弱的身材搭配起来十分违和,男子朝身旁的小厮问道:这就是平阳县最顶尖的青楼?
只是暂时的,于姑娘。小厮答道。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身男装打扮的尹妤清,脸上不知涂抹了什么有些黝黑,眉毛描得十分粗旷,嘴唇四周沾满胡子,人中偏右侧还点了个痦子。
对比起来,一旁小六倒显得眉清目秀许多。
生意确实比凤鸣苑好不少,你看看人家都三五成群过来,你们呢,门口连只蚂蚁都没有。尹妤清指着进去的卢进一行人说道。
于姑娘,此话严重了,还是偶有几位老客户莅临。小六解释道。
尹妤清左手背着腰,右手摸了摸下巴上的假胡须问道:进去瞧瞧,银两带了吗?
带了,但不多,东家交代了,我们是来打探敌情,不是来寻欢作乐,能不花银子尽量不花。小六打开荷包,递到尹妤清面前让她看。
芸娘未免也太小气了些,就这点钱,能寻什么欢作劳什子乐。尹妤清一把抓过荷包,自顾往前走去。
由于她扮相过于丑陋,竟无人问津,有道是来者是客,好歹是上门消费的客人,连一个主动攀谈的姑娘都没有。
倒是小六,进到楼里,便有两个女子主动迎了上来:这位爷,里面请。
其中一个还嫌弃的斜眼撇了尹妤清一眼,特意绕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