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樨往近前走了几步, 笑着说道:“魏大人,我家大人说您要远行, 特意在前面十里亭处摆了酒水,为您和老夫人践行。”
慕容氏一案在历经大半年的时间后,终于结束了。魏春林以自身的功劳和官位换得了圣上对魏氏一族的赦免, 除了被分宗出去的魏无双这一支。
原本魏春林是要被免官的,只是在黄芪和王陶彰等人的求情下, 圣上最终将他贬去了贵州安顺做一个县令。
安顺是远离京都的“烟瘴之地”, 地理位置偏僻,赋税收入低微。条件虽艰苦,但有一点好处就是远离朝中的是与非,魏氏一族现今就需要这么一块“世外之地”休养生息。
事实上,魏春林早就和一众旧日同僚告过别了, 只是没想到黄芪还坚持来送别。
他勒紧马缰, 翻身下马,走到最前面的马车旁将木樨的话告诉了魏老夫人。
不想, 魏老夫人当即说道:“既然黄侍郎来送行,我与你一起过去吧。”
黄芪此刻再见魏春林,惆怅中带着些许复杂,“宦海无常, 当年我们一起追随圣上,不想圣上大业已成,你却要离开了。”
“去安顺也挺好的。”魏春林倒是很豁达,“此去我会在民间试验水利灌溉之事,此事关系民生,是功在千秋、流传青史的好事,我很欣慰能为百姓做些实事。”
见他说的真心,黄芪心里的可惜之意才散去了不少。
她一笑,撇开心头的郁结,说道:“什么也不多说了,我们喝一杯。”
“就一杯,不然我今日的行程只怕要被你耽误了。”魏春林玩笑着强调了一句,才仰头干了。
黄芪失笑道:“行,我知道我酒量浅,就喝一杯。”
说罢,又正色道:“祝你此去一路平安。”
两人对饮之后,黄芪又敬了魏老夫人一杯。
三人话别到最后,魏老夫人对魏春林道:“你先去马车旁等我,我和黄侍郎说几句话。”
魏春林先是一怔,随即看了黄芪一眼,见她颔首同意了,才转身离开。
他走后,黄芪请魏老夫人重新入座,然后笑着问道:“老夫人想与我说什么?”
“这些日子你为春林前后奔走,春林都已经与我说了,幸好有你们这些旧日同僚,不然我们这一家子就真没有活路了。黄侍郎,你的情分,我老婆子记下了。”魏老夫人面带动容的说道。
“老夫人客气了,您也说了,我们是同僚,做这些是应该的。”黄芪丝毫不居功的说道。
魏老夫人面上就露出几分欣慰,随即欲言又止的说道:“有件事我压在心里许久,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她说着往魏春林的方向看了一眼,下定决心似的道:“春林心悦你,他将你放在心里已经好些年了。要不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反对这桩亲事,他早就向你提亲了。”
黄芪听着面上露出一丝意外,不过却没有说话。
只听魏老夫人继续说道:“从前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好,顾忌这顾忌那,生生耽误了儿子的终身大事。现如今我也想明白了,什么功名利禄也没有人一辈子活得舒心重要。黄侍郎,我知道您不是那等在乎门第富贵之人,我今日就是想问问你,你愿不愿意……”
“老夫人。”听到这里,黄芪突然打断了她的话,用安慰的口吻说道:“魏大人很优秀,老夫人不用担心,您以后会娶到一个贤淑的儿媳妇的。”
魏老夫人听着面上浮现出几分尴尬,又夹杂着几分遗憾,最终叹息了一声。随后起身道:“既如此,我就不多留了。黄侍郎,虽然你和春林错过了,但我还是想祝你前程似锦,姻缘美满。”
“多谢。”黄芪笑着点点头,起身送她出了亭子。
魏家的车马队重新出发,魏老夫人坐在马车里还在为刚才黄芪不留余地的拒绝而惆怅,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疾驰的声响。
她掀开车窗帘子往外面望去,就见远处一匹火红色的骏马奔向了十里亭的位置,马背上的男子端的是英姿勃发。
她看着那男子下马之后,将一红色披风披在了亭中的女子身上,随后两人笑着说了什么话。魏老夫人听不到声音,却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亲昵和情愫。
原来……
她好似明白了什么,转眸向魏春林的方向看去,只间魏春林的视线恰巧也落在亭子那处,面上的怅然之色一闪而过。
而两个当事人却丝毫不知道自己牵动了别人的情绪。
慕容英华为黄芪系上了披风,然后问道:“喝酒了?”
“嗯。”黄芪看了他一眼,才问道:“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