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今日我在码头遇到了您的护卫,提督大人是特意派人来接我么?”
“我不知道袁朗君改了行程。”黄芪笑着否认道,“说来也巧,我徒弟这几日也要来福州,我便让人去码头接应。”
没想到最先接到的却是袁郎君。
袁鸣原本期待的眼神,在听到她的话之后,迅速变成了失望。他掩饰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重新调整了表情,才说起了另外的话题。
“提督大人之前在信中说认识一个洋人大夫,不知可否代为引荐一番?”
黄芪坐在对面,是察觉到了他的神色变化的,不过并没有往心里去。
挑了挑眉,接着他的话回道:“引荐没有问题,只是我与那位西医大夫大致聊过,就像我在信中说的那样,哮喘这种呼吸道疾病在西洋国家也是一种疑难杂症,目前并没有什么特效药。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自从黄芪到了福州,袁鸣就给她写信,一是向她讨教袁老太太的病情,二是为了请她帮忙寻找擅长治疗哮喘之症的西洋大夫。
早在黄芪离开京都的时候,袁老太太的病情就已经很严重了,袁家找遍了南北名医,可惜这些药方对袁老太太的病情已经作用不大了。所以,袁鸣才想另辟蹊径。
黄芪对袁鸣的孝心十分感慨,因此答应帮忙。
也是因为这样,她认识了一个西医瑞尔先生,他是英圭黎人。英圭黎也就是黄芪前世俗称的英国。瑞尔的老师是专为贵族看病的宫廷医生。
黄芪将瑞尔的情况大致介绍了一番,然后定下一个时间,“瑞尔这段时间并不在福州,等过两天他回来了,我带你去见他。”
袁鸣松了口气,然后向黄芪表示感谢,“您之前救了我祖母,如今又这样尽心尽力的帮我,袁家一定记着您的这份人情,日后但有差遣,袁家必定全力相助。”
“我也没做什么。”黄芪习惯性的谦虚了一番,然后忍不住提醒他道:“真论起医术水平,我们大雍比西洋诸国高明的多,而且西洋的大夫与我们的治疗方法有很大的区别,就算瑞尔医生有治疗手段,但等你见过之后未必能接受。”
“是……是吗?”袁鸣此时还不能深刻的体会她这句话,听了之后面上浮现出了一丝茫然。
黄芪见状,也不再多说,只问道:“袁朗君可否找到了住处,若没有我让人送你去客栈安置。”
“不用麻烦了,我已经让人定了客栈房间,今日打扰提督大人了,我这就告退了。”
黄芪送袁鸣从船厂离开时,慕容英华正从外面进来,看到他的背影,不禁皱眉道:“袁鸣?他怎么在这里?”
黄芪听到他的话后,不禁诧异的问道:“你认识他?”
慕容英华走的是武将的路子,还和袁鸣这样的小大夫有过交集吗?
“是,见过一面。”慕容英华含糊了一句,明显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谈,转而问道:“听下面的人说你最近很忙?怎么还有空见外人?”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最近他来找了黄芪四五次,好巧不巧都赶上了她没空的时候,两人已经将近一个多月没有见过面了。要不是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得罪过黄芪,他都感觉黄芪是在躲着他了。
“是挺忙的。”黄芪眼底的不自在一闪而过,语气依然淡定的说道:“袁朗君是在京都朋友,他远道而来我自然得亲自见一见。”
“朋友?”慕容英华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问道:“你视袁鸣为朋友,那么我呢?我算是你的什么?”
慕容英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根本没有经过大脑。但等他反应过来问了什么时,又丝毫不后悔。对于他和黄芪之间的关系,原本他不想这么快就挑明的,但这段时间黄芪对他的“冷落”,让他极度没有安全感。感觉若再不做些什么的话,两人之间恐怕会一直这般疏远下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黄芪对他的深意有些抗拒,含糊道:“你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说罢,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又加了一句:“还是同僚。”
然而这样的答案却没有一个能让慕容英华满意。“你与袁鸣不过见过两三次,就把他当做朋友,百忙之中也要抽出时间来见面。那么我呢?阿芪,我们认识的时间远远超过袁鸣,又有那么多的共同经历,若我们的关系也是朋友,你把我和袁鸣放在同一个位置上,这对我来说也太不公平了吧?”
“谁说你们在同一个位置上。”黄芪皱眉反驳了一句。
“那么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慕容英华气势咄咄的问道。
“我……”黄芪想说什么,又生生忍住了。换了个口气,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和袁鸣见过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