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她之前思考过,可惜最后一无所获。今日对着燕归,又忍不住拿出来讨论。
然而,燕归和黄芪一样也想不通。
小皇孙遇害,最伤心的肯定是秦王和柳侧妃这对亲生父母,但除了伤心,再没有什么太大的后果。比起谋害小皇孙被发现的风险,让秦王深受打击的好处实在不值一提日。
“如果背后之人的目的并不是小皇孙呢?”望着燕归紧锁的眉头,黄芪突然福临心至的想到了什么。
“什么意思?”燕归好似明白了什么,又好似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说,背后之人下毒,也许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谋害小皇孙的性命,而是为了陷害慕容庶妃,更甚陷害整个英国公府,以及你。”
燕归闻言,面上神色几番变幻,最后不得不承认黄芪的猜测许是真的。
“最近朝堂上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盯在福建水师上,其他人争得急赤白眼,却并未拿到多少好处,反而是秦王殿下稳坐钓鱼台,却是几位王爷中得到好处最多的。
如此一来,魏王、楚王等人自然就坐不了,总要搞出些事来反击。慕容庶妃便是最好的傀儡,挑动她的贪婪之心,让她出手毒害小皇孙,挑拨王爷与英国公府反目成仇,到时你这个水师副将自然也就做不成了。
此举,既害了王府子嗣,又深深的打击了王爷一派的势力,可谓一箭双雕。“黄芪一边思索,一边将自己想法分享给燕归。
燕归越听脸色越难看,心里暗恨慕容芳华这个蠢货,差点就连累了他。殊不知,比起另一件祸事,如今这件事根本算不得什么,更大的雷还在后面呢。
黄芪对燕归也很是同情,明明是亲姐弟,在仕途上沾不上一点光就罢了,关键时候还要为此背锅。
看在曾经燕归救过她性命的份上,黄芪最终提醒了一句:“慕容庶妃胆大包天,继续在外面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祸事,你应该尽早打算。”
“这你放心,王爷已经决定将她送去皇家庵堂,静思记过,一辈子都不得出。就是肚子里的孩子,等出生后,王爷也不打算让她亲自抚养。”
黄芪却觉得这样并不保险,眼眸微转的说道:“慕容庶妃身后有英国公为依仗,还有个孩子牵扯着王爷的心,现在是禁足了,但也说不准哪日求得王爷心软就给放出来了。”
说罢,想了想又道:“若王爷真要为孩子找养母,也得防着哪一日慕容庶妃将孩子重新抢回去。”
燕归因为黄芪的话陷入了沉思。良久,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黄芪望着他的神色,眼神闪了闪,最终并未再说什么,免得说多了反而适得其反。
燕归与黄芪自茶楼分别之后,就回了英国公府。这是自从福州回来,他第一次回去。
思及之前去福州时,发誓再也不会回到这里的誓言,燕归心情有些复杂,但更多的却是释然。
如今,他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一心只想争夺父亲关注的少年。这段时间他早已想通了,既然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英国公府的人事,那倒不如坦然接受,无论好的还是坏的。
英国公已经知道了女儿在秦王府闯下的祸事,真正是恨铁不成钢。但更多的依然是牵挂,生怕女儿被秦王问罪而吃了苦头。
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他就苍老了许多,面色憔悴,浑身的迟暮让燕归吃了一惊。
“您还好吧?”虽然心里怨怼他的狠心,但毕竟是亲生父亲,见他这般模样,燕归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比起从前两父子一见面,气氛总是变得剑拔弩张,这回却意外的平静。
英国公时隔一年多的时间再次见到这个儿子,并未表现出太过愤怒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只沉声问他:“见过你姐姐了?她还好?”
“我一个外臣自然见不到王府女眷,不过你放心,王爷仁慈宽厚,她做出这种事,却不仅没打没骂,反而还好吃好喝的让人服侍着。”燕归先是自嘲的笑笑,随即语带讥讽的说道。
然而英国公却丝毫不把他的态度放在心上,一心只扑在心爱的女儿身上,“王爷真的愿意原谅芳华犯下的过错?”
事实上,他心底并不相信秦王会轻轻放过谋害长子的凶手,之所以这么问,不过是心里存着几丝侥幸。
燕归却冷笑着打破他的美梦,“原谅?您想什么呢?若是你的儿子被人害了,你会愿意放过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