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陈舟佩服黄芪的才华,但依然不认可她在北方造船的举动。
黄芪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说出自己的打算:“我们可以先做个海船模型,等试航成功之后,再建造实体船。”
陈舟一怔,“小人从未见过这样的法子,造小船和造大船岂能一概而论?”
黄芪并不为他的没见识而生气,耐心的说道:“这就是我接下来要教给你的东西,如何打造等比例船模,如何设计船模试航试验,需要注意哪些要点,等等。”
今日,黄芪过来就是为了给陈舟上课的。
陈舟拿到海船图纸已经两天了,这两天他一直在研究黄芪的设计理念,越研究就越觉得黄芪在造船上就是个超级天才。这张图纸上的许多设计思路,都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但仔细思考之后却发现可行性非常高。
“提督大人来了。”陈舟一看见黄芪立即面露兴奋的迎了上来。
如今,他早已没有了初见时的抗拒,恨不得不吃不睡,只为与黄芪交流造船之术。只恨黄芪太忙,他多数根本见不到她的人。
“陈师傅。”黄芪对着一副潦草长相的男人点点头,然后笑道:“听说你这两日住在工工房,连吃饭都是随便对付两口,这样下去可不成,您可是王爷最看好的造船人才,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才成。”
陈舟是典型的理工男的性格,听到黄芪关怀的话,只会不好意思的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黄芪便也不难为他,直接进入正题,“今日咱们讲讲如何等比例制造船模,需要注意哪些关键点。首先,咱们需要确定船模试验的目的,比如测试的是快速性、操纵性,还是耐波性……”
随着黄芪的讲述,陈舟的心潮起伏不定,激动中又夹杂着几分失落。
激动是因为一朝得窥圣道,而失落则是因为他这把年纪了才知晓这些学识,属实有些晚了。
为了不留下更多的遗憾,陈舟只能拼命压榨自己的精力,以最快的速度吸收黄芪所授之技。黄芪对他的向学态度十分欣慰,在原本的计划上,又增加了不少为陈舟授课的时间,惹得彭寅和麻银吃醋不已。
黄芪只好用好话哄着两个爱徒,“再如何,陈舟都是外人,只有你们才是我真正的传人。”
彭寅和麻银听了这才脸上露出了笑容,彭寅心热的提议道:“明日就是休沐日,不如我和师姐去师父的府上随侍受教?”
黄芪搬家前,曾在府里留了几个徒弟的屋子,但可惜能够常住的人只有小鱼和木樨。
秋实、春芽等人是秦王府的奴婢,需要时时在主子身边当差,自然是无法住宿在外面的,只能偶尔放假的时候住一晚,就像是度假一般。
而彭寅和麻银在京中都有自己的家,且两人都是未婚的单身男女,家里父母并不同意他们住到黄芪的府中。
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黄芪算是两人的长辈,但她的年岁到底不大,与两个徒弟几乎是同龄,若是大家天长日久的住在同一个府邸,总是免不得被外人随意揣测。
彭峰生怕不让儿子住过来,黄芪会多想,还亲自来解释了一番。
黄芪自是深知这个时代的男女大防之苛刻,礼教之森严,对彭府人的担忧很是理解。在彭寅为此失落,闹脾气的时候,还宽慰了几句,更是答应他,只要他想来师父家,可以随时来。
然而,这一次却是要食言了。
“这个嘛,我明日有事要外出。”黄芪虽然不忍让爱徒失望,但最终还是不得不说出了拒绝的话。
面对爱徒的失落神色,她只得好言安抚道:“等我忙过了这段时间,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找师父。”又对麻银说,“等过几日,师父忙完了,就给你做点心吃。”
麻银和彭寅只以为师父是有什么要紧的公务,于是懂事的不再痴缠。麻银还体贴的说道:“师父这么忙,有时间多休息休息,等您得空了,还是徒儿给您做点心吃吧。”
彭寅不会厨艺,但也殷勤的说道:“我家有个会做闽中点心的厨娘,到时做了,徒儿带来给您尝尝。”
黄芪心情舒畅的享受着两个徒儿的孝敬,只是偶尔有一丝丝心虚。只因她明日出门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见一见新的徒弟。
说起来这个新徒弟还是文昌大长公主举荐的,就是何青大将军的次子何狄。因着明日何将军将会亲自陪同儿子拜师,黄芪府中到底有些不方便,文昌大长公主便把地点定在了她府上。
黄芪本来一直打算将这件事汇报给秦王知道,但最近事务繁忙,一耽搁就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