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自然是没有问题的。黄芪一个外人都愿意教导麻银,麻师傅是亲爹,自然不会对女儿吝啬。
大家商量定,黄芪才要说找个好日子正式收麻银为徒的话时,门口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魏某来的可真是时候,正赶上黄女官收徒的大好日子,恭喜恭喜。”
黄芪闻言,转身看去,只见说话的人可不就是魏春林,而他的侧前方,正负手而立的人正是秦王。
他怎么亲自来了?
黄芪来不及多想,赶紧上前行礼,“王爷什么时候来的,属下不察王爷驾临,真是该死。”
秦王随意摆了摆手,踱步进了院内。对跪地行礼的麻师傅几人道:“都起来吧。”
高升随侍在秦王身侧,早有眼色的端来一把椅子放在廊檐下的阴凉处。秦王过去大马金刀的坐了,才将目光落在黄芪身上,神色微妙的问道:“你真愿意把技艺教给旁人?”
据魏春林所言,黄芪在机械加工一道上的水平已经远远超出魏春林自己。要知道魏春林能年纪轻轻就做到工部侍郎这个位置,可不光是因为他是探花出身,本身的匠作的水平亦是不差。
但黄芪却比他更高明,这意味这什么,秦王比谁都心知肚明。
虽然这个时代工匠的地位不高,但对于黄芪这种稀缺的高精尖人才,无论那个世界,上位者的态度都是一样,那就是极尽拉拢,为己所用。
可以说,因为一门技艺,黄芪在秦王心中的份量翻了几倍,几乎能够与魏春林持平了。而魏春林,除了本身能力为秦王看重,他的家族亦为他助力不少。
但黄芪却只有一个人。
“王爷应该了解我的,我自来瞧不上那等敝帚自珍之人。我的理想是广收门徒,桃李满天下。只要为人上进,品行良好,我都是愿意教的。”黄芪这话说的傲气,但却不会让人反感,反而不自觉的生出几分动容。
秦王闻言,挑眉问道:“为人上进,品行良好,只要满足这两点就行?”
黄芪点点头,心里猜测着秦王问话的用意。
下一秒,就听他说道:“你既然想收徒弟,本王这里倒有个人选—匠作监郎中彭峰的小儿子。”
匠作监,隶属于工部,但负责造办的全是皇室御用之物,上至玉器、瓷器,下至笔、墨、纸、砚等小物件,几乎无所不包,无所不含。
而匠作监的郎中,表面上只是个正五品,但却是位卑权重的典型,能担任这一职位,无不是圣上的亲信之人。
黄芪虽然不了解这位彭郎中的家世,但想来绝不会低到哪里去,而她只是一个小小女官,收人家的儿子为徒,怎么想都不合适吧。
于是,她面露为难道:“官宦人家的子弟,只怕不愿意拜在我的门下。”就算看在秦王的面子上,勉强答应了,但也未必服从管教。
秦王却不依然道:“彭家长房虽尚主静安长公主,但彭峰只是三房当家人,而你是本王的人,他的儿子不敢轻慢于你。”
看来是无法拒绝了。
黄芪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了,就听秦王说道:“若西洋钟能造成,本王将安排你去工部任职,收彭峰的儿子为徒,对你的仕途大有裨益。”
黄芪瞬间愣住了,不敢置信的问道:“王爷说的可是真的?真能让我去工部?”
一旁的魏春林也露出惊讶之色,一般来说女子做官多是在内宅、后宫为女官,公然出现在朝堂上的极少。
秦王愿意如此安排,可见是真对黄芪寄予厚望。让黄芪收徒,实际上是在为她铺路。
魏春林能想到的,黄芪自然看的比他更清楚。此时,心里再没有一丝不情愿,笑眯了眼对秦王道:“属下多谢王爷提携。”
“本王说过要大用你,你可不要让本王失望。”秦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起身离开。
原来秦王是专门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的吗?黄芪还以为他是为了查看造钟的进度呢。
秦王走了,魏春林却留下来了,他对黄芪计算齿轮的那一套计算方式很是感兴趣。
黄芪最近跟着他了解了不少匠作监的事,因此也不藏私,大方的将公式教给了他,引来了魏春林满满的惊叹。
“这就是你在西洋书中学到的吗?真是太神奇了。”
“也不都是。”黄芪含糊了一句,又将话题放在刚才的事上,“彭家世代书宦,怎么会同意让子弟进入匠作的行当?”
魏春林却道:“你误会了,彭峰的小儿子已经考中了举人功名,他家里也是想让他将来去工部任职,所以才提前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