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时有个秀女提出与侧妃换屋子,侧妃怜惜她年幼,就同意了。”黄芪说着面上露出几分惋惜,“谁知才到晚上,就听说那秀女出事了。”
秦王琢磨着黄芪的说法,一时间还真没有发现什么漏洞。
“你刚才去梧桐院了?”他又问。
“是去给侧妃请脉的。”黄芪说着顿了顿,让自己的面上显出一抹喜意,“侧妃诊出了滑脉,只是时日太短,到底还不敢确定。”
“你是说柳氏有身孕了?”秦王的声音里夹杂着意外。
黄芪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秦王再没有说话,露出一副沉思的模样。良久,才道:“你去吧,匠作监的人被高升带去了工坊。”
在黄芪即将告退的时候,他又加了句:“今日本王问你的话,不希望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黄芪无声的行了个礼,慢慢退出了屋子。
到了外面,她依旧提着心神,不敢松懈。瞧见宋来正候在屋檐下,过去笑着问道:“宋公公,你师父的伤怎么样了?”
“还要多谢黄女官送的药,味道淡,疗效又好,我师父今日已经好多了。”宋来面露感激的说道。
黄芪就一副放下心的模样,叮嘱道:“还是要小心些。伤口不可见水,免得发炎。”
与宋来说了几句,她才穿过游廊,往工坊的方向去。并未看见背后,秦王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考虑到进出工坊的大部分是男子,黄芪将其设在了前院,距离秦王的书房只有半盏茶的距离,不光近便,且守卫森严,却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黄芪到时,高升正在门口与魏春林说话。
她不禁露出些意外之色,“魏大人公务繁忙,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王爷吩咐我给你做副手,我可不敢不从命。”魏春林玩笑着说道。
“魏大人这是故意挤兑我呢。”
“哈哈,不敢不敢。”魏春林笑着指了指里面,“人我已经带来了,黄女官进去见见吧。”
“大人先请。”黄芪正要随着他进门,高升就道:“既然黄芪你来了,我就不多待了,王爷那边离不得人。”
“公公快去吧。”
身边再没有秦王的人了,黄芪才敢稍稍透口气。刚才一直提着的心神,此时放松下来,不免觉出一丝疲惫。
魏春林回过头来,刚好看见了她揉太阳穴的动作,忍不住问道:“黄女官可是没有休息好,今日瞧着情绪不佳啊?”
他虽心思不算细腻,但还是觉察到了黄芪今日和昨日的不同。昨日的黄芪自信张扬,即便面对他的质疑,整个人也很松弛从容。但今日,明显感觉她一直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黄芪没想到他竟然看出了自己的异常,忙掩饰的说道:“是啊,一想起一个人要管这么多人和事就觉得紧张。”
魏春林觉得她说的并不是真话,但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只转移话题道:“我给你介绍一下匠作监的大师傅。”
“这位是麻师傅,其余两人是他的徒弟。”他招手叫来正在准备各种工具的三位师傅。
让黄芪没有想到的是,麻师傅的一个徒弟竟是女孩子,长的浓眉大眼,皮肤是小麦色,穿着一身土布衣裤。见黄芪打量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道:“我叫麻银,是麻师傅的女儿兼徒弟,这是我小师弟邱继祖。你叫什么?”
说起来她也是头一回见到女官呢,在匠作监,无论工匠还是上官,绝大部分都是男人。如她这样以女子之身从事工匠事的例子是极少的,因此她对黄芪不禁生出了好奇之心。
然而,麻师傅却比女儿更有眼色,早在看见魏大人对黄芪客气有加的时候,就猜出了她的身份不一般。此时,听见女儿直白的问话,生怕她惹出是非来,沉声呵斥了一声:“没规矩。”
然后又对着黄芪赔礼道:“小女无状,冒犯贵人了。”
黄芪笑了笑,表示不在意,然后笑着对麻银道:“我叫黄芪。”
这么好看的人,还对着自己笑,麻银莫名的红了脸颊。她虽然性子大大咧咧,却也知道好歹,自然能瞧出黄芪目光中的善意。
双方都见过了,魏春林又简单的介绍了下麻师傅的情况,“麻师傅现今隶属御用监,是金银匠。咱们现在只是试制,三个人应该足够了。”
对于工匠这一块,黄芪知道的并不多,全交给魏春林来安排。因此,这会儿听到他的话也就没有异议。
等他说完,黄芪又将自己想的一些规章制度大概说了一遍:“我需要你们做什么,魏大人应该已经提前说了吧。鉴于咱们这个项目的保密级别非常高,所以在结束之前,麻师傅你们就暂住在工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