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宋节被气的脸色发青,指着黄芪的手指颤抖的如风中落叶,“你……你这贱妇,胆敢辱骂我们,简直不把朝廷和天下士子放在眼里,我这就上表陛下,将你五马分尸!”
竟是气急败坏到连读书人的体面都不顾了,整个一市井泼妇!
黄芪被骂,并不以为意,唇间露出几分唏嘘之意,语带嘲讽的说道:“都说了你们代表不了天下士子,还往自己脸上贴金,现在连朝廷都想代表?”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小鱼听着就忍不住想笑,思及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只好强忍住了。
只听黄芪又接着说道:“还有,你们好歹也是个读书人,这般污言秽语辱骂朝廷属官,简直有辱圣听。监学的脸面真是被你们丢尽了,说监学的清誉被市井交易连累了,我看是被你们这些不肖弟子败坏的吧。
我要是你们,还念什么书,考什么科举,趁早收拾铺盖回家种地去了。就你们这觉悟,既不忠君,也不体国,就算考中了功名做了官,也是国家的败类、国库的蛀虫,只会祸害百姓!”
“你简直欺人太甚……”宋节双目赤红的盯着黄芪,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只觉胸腔中有数股郁气横中直撞,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哇”的一口血喷涌出来,立时全身瘫软的站都站不住,面色犹如金纸一般。
一个大男人竟然这样不经气,黄芪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她只想杀鸡儆猴给自己立威,可不想惹祸上身。
不等杜玉等人反应过来,她连忙开脱道:“宋学子这是旧疾复发了?唉,他既身患隐疾,又何必贪恋这些虚名,也太过争强好胜了些。杜学子,你快带他去医馆瞧瞧吧,这大冷的天,可别出什么事。我还有王命在身,就不与你们多言了。”
说罢给了身边的护卫一个眼神,小声道:“跟着他们,可别真出了什么事,咱们说不清。”
护卫领命后,她就利索的上了马车,下令出发。车夫老张神思还在对面的那群学子身上,闻声下意识的扬了扬马鞭,拉车的马儿瞬间如离弦的箭一般向前奔驰起来。
杜玉扶着气若游丝的同窗,一时还未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直到身边有人着急的叫道:“那妖女把咱们的监牒没有还回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抬头朝长街的方向望去,却见那辆油篷马车早已没有踪影了。
有心想追上去,但又顾及着昏迷了的宋节,只得出言安抚道:“许是对方忘记了,说不定明日会派人送回来。”
同窗们这才不说话了,不过接着又有人义愤填膺的说道:“今日这般奇耻大辱,我等绝不能就这么算了。等回去监学,必要联络更多的学子,去宫门口向陛下请愿,一定要将这妖女重重惩治!”
“鸨鸡司晨,国之将亡!”
……
听到这里,杜玉的心重重一跳,忙呵斥道:“住口,这般大逆不道之言怎能轻易出口!”
说话的学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捂住了嘴,面色变得惶惶不定起来。
杜玉一边让家仆将宋节背到医馆诊治,一边向着街边两侧的酒楼馆驿望去,只见窗户背后不少遮遮掩掩的人影。
他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一时生出几分后悔来,今日不该受宋节的怂恿当街拦车的。此时冷静下来,他才反应过来刚才说了多少不合时宜的话,若是被人听去,不知会生出多少风波。
而且,今日他们这么多人连一个小女子都没有辩过,反倒被对方骂的颜面无从,实在是有辱斯文,传扬出去只怕会对己身的名声有不小的打击。
他此时并不知道,很快他的这些担心会变得微不足道,因为比起可能有损的名声,被拦腰斩断的仕途和前程才更让人难以接受。
……
马车里,小鱼也想起了黄芪没有将杜玉等人的监牒还回去,连忙出声提醒。
黄芪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说道:“监牒可是证据,这些学子今日当众斥骂陛下仁政,以下犯上,岂能轻易放过。”
说着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凉声道:“哼!总要让他们付出些代价,如此才能警醒后来者,不要再行此愚蠢之举。”
小鱼听着,一脸崇拜的望着黄芪,好似是第一次认识对方一样。她是真没想到师父竟这样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