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芪感觉到她的意动,主动请缨道:“若侧妃首肯,此事就交给奴婢来办。”
说罢,话题一转,又道:“听说王妃近来身子一日好似一日,说不得过不了多时,王妃就能重现于人前,若您能得到王爷的倚重,就算王妃要收回中馈之权,侧妃也能争取个分权共治。”
一席话说的柳侧妃顿时紧迫起来,思虑良久,终究点了头,叮嘱黄芪道:“安置流民乃是民务,按理归朝廷管辖,内宅女眷不能贸然插手,得找个合适的托词和时机,徐徐图之,务必不能莽撞行事。”
黄芪此时心头一片火热,自是无有不应。
一旁的汀州听着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只是此时谁也没有精力注意她。接着黄芪与柳侧妃又就此事商量了一番细节,才告退离开。
她走后,柳侧妃倚在榻上心里激动又夹杂着几分忐忑。
若是半年前,她绝不会相信自己有胆量分王妃的权柄,那时她最多想的是讨好了秦王,使自己侧妃的位置稳当些,然而权力迷人眼,仅仅月余,她的心情已经不似当初,一想到王妃要收回理家之权,心里就充满了不舍和不甘。
无论什么东西,若是一开始没有得到还罢,得到过又失去,才是最痛苦的。
所以当黄芪提出谏言,她并没有多犹豫就同意了。
只是心里又难免有所担忧。虽然黄芪保证了,但安置流民乃是朝廷大计,不比后宅的家长里短,她真的能担此重任么?
万一不成,不仅她这个侧妃,连带整个秦王府都将成为全京城的笑柄,到时别说争理家之权,只怕还会招致王爷埋怨。
想到这里,柳侧妃不禁在心里祈求老天保佑,让黄芪顺利办成此事,好让她达成所愿。
“侧妃,今儿黄芪问了昨日您让奴婢回柳府的事。”汀州出去又进来为柳侧妃续了茶,忖着她的神情开口道。
柳侧妃还沉静在刚才的事中,一时没有反应,等回过神来,随口问道:“哦!她是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汀州故作寻常的笑笑,说道:“只是奴婢觉得她好似不太高兴,还说再有类似的事让奴婢先问过她。”
柳侧妃心不在焉,并未听出她话中的暗指,不以为意的说道:“这也是应有之理,她总揽梧桐院人事,你们的事本就该与她禀报一声。”
汀州面上的笑顿时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道:“是,奴婢听侧妃的。”
“还有什么事吗?”柳侧妃觉得她今日格外聒噪,一直说些不知所云的话。
汀州感觉到了柳侧妃的不耐,但想起昨日在柳府时窦夫人交代的话,只得打起精神说道:“刚才黄芪关于安置流民的话,奴婢也听到了。”
“哦?你是有什么别的想法?”柳侧妃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意味深长的问道。
汀州赔笑着说道:“奴婢见识短浅,哪里能对朝廷事务有想法,不过是谨记夫人的教诲—王妃眼看就要临盆,若是一举得男,这后宅哪里还能有侧妃您的立锥之地?夫人时时忧心,盼着您能早日诞育王爷的子嗣,母凭子贵,只有有了儿子,恩宠才能长久不衰。”
柳侧妃听着眉心一蹙道:“王妃乃是王爷发妻,秦王府主母,便是无子,我还能越过她去不成?话又说回来,名分在这里,我即便生个儿子又如何,没有权柄在手,还不是要仰人鼻息?”
窦夫人不间断的催生,让柳侧妃实在不胜其烦。如今的她早非吴下阿蒙,执掌中馈,说一不二,自是知道于后宅之中子嗣虽然要紧,但权力才是立身根本。有子无权,犹如小儿抱金过市,迟早惹来祸患,为她人做了嫁衣。
再者,黄芪早就提醒过她,太早生育于寿数有碍,她可不想因为无谓争强坏了自己的身子。
想到这里,她睨了汀州一眼,语带警告的说道:“你是母亲送到我身边的,从前不管你与母亲说了多少我的事,我都不跟你计较,但从今日起,你得记住一句话:既跟了我就要守我的规矩,我是最容不得三心二意的人的,日后柳府你少去吧。”
汀州听的心里一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忙跪下承情道:“侧妃明鉴,奴婢一直都知道自己只有一个主子,万不敢生出二心。”
“那就好。”柳侧妃也不知信没信,只抬手打发了她出去。
汀州出了屋门长出一口气,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时没个着落,一转眼,就见廊檐下小鱼正立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不禁心神一震,也不知刚才她与侧妃的谈话是否已经被人偷听了去。想到黄芪整治人的手段,她不禁遍体生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