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庶妃被这么一顿劈头盖脸的斥责,还当着一屋子的丫鬟内监,顿时羞愤欲死。她跪在地上,整个人摇摇欲坠如风雨之中的娇花。
然而,这番姿态不仅没有引起秦王丝毫的怜惜之情,反而喜提了一个管教嬷嬷。
吕氏受罚的消息传来时,黄芪正在庄子上的暖房里培土种花,闻之一愣,转头望向专门来告诉自己的戴全,问道:“吕庶妃没有告诉王爷,她有了身子?”
戴全摇头道:“应当是没有吧。”吕庶妃并没有派人来请示柳侧妃,请大夫为自己诊脉。
这样想着,他说道:“只是闻不了鱼腥味,也不一定就是遇喜了。”上回百灵带回来关于吕氏的孕信,他也是知道的。
黄芪却道:“八成是真的有了。”有孕的妇人,从走路姿势是能瞧出来的,黄芪不觉得自己会看错。
“既如此,吕庶妃为何不把这件事说出来呢?”戴全纳闷道。
要知道秦王可是罚了吕庶妃跟着管教嬷嬷重新学规矩,她就不怕折腾的多了,出事吗?
黄芪也不明白吕庶妃心里的想法,只叮嘱戴全道:“既然吕氏不说,那咱们只当做不知道,你给底下人说一声,平日离那边院的人远一些,避避嫌,免得出了事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是,我一定约束好下面的人,不给姑姑和侧妃惹麻烦。”戴全应声之后,又说起了正事,“我这趟来,是侧妃传您回去呢,特地让我来接您。”
黄芪思绪一转,问道:“这么着急?可是侧妃理家不顺当?”
戴全就“嘿嘿”笑道:“还是姑姑洞若观火,侧妃的确是遇到了一桩为难事。”
他说着看了一眼四周,只见这处花房里就只她们两个人,其它人都在外面忙碌着,才压低声音说道:“宫里赏了两株绿萼,王爷的意思是让侧妃举办一场赏梅宴,请诸位王爷王妃,以及一些朝臣及其家眷,同沐陛下恩泽。”
黄芪听着没有说话,心里知道柳侧妃定然不会是为了举办一场宴会感到为难,于是继续听戴全说下去。
戴全继续道:“原本侧妃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昨儿晚上王爷突然给了侧妃一张官员名单,却一句吩咐也没有,侧妃拿不准王爷的意思,又不好细问,便想着让您回去帮着参详参详。”
黄芪听到这里,先是一愣,随即心重重一跳,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亢奋的低哑问道:“王爷给了侧妃一张名单?”
戴全点头道:“是啊。”
黄芪又问:“确定是官员的名单?”
“是……是啊。怎么了,姑姑,此事有什么不对吗?”戴全面露疑惑道。
“没什么。你去备马车,我这就跟你回府。”黄芪说着低垂了眉眼,将眼底的喜色掩藏起来,然后把手里的铲子插在土中,呼的站起了身子就往外面走。
戴全一时有些反应不及,“这么着急吗?咱们吃了午饭再出发也是可以的……吧?好的,我这就去备马车。”眼见走到门口的黄芪眸子里带着压迫的望向自己,他又忙改变了话口。
朱小芬也很意外黄芪这会儿就要走,“怎么不吃了午饭再走?我给你包了饺子,好歹尝一口,不然我给你带着路上吃?”
黄芪原本觉得太麻烦了,但看见朱小芬的眼神,又将拒绝的话咽下,“那您快一点。侧妃传唤有要紧事。”
朱小芬答应了一声,赶了王大钱去厨房下饺子,自己帮着女儿收拾行礼,然后问道:“你这次回去,下回多久再来?你的那些花苗还有什么别的交代没有,这会儿就说了吧?”
“暖房里我会留下人看着,有什么情况,他们知道回府禀报的,您不用操心。只一件事,守好庄子上的门户,防火防盗,那一屋子苗木价值不菲,损失不起。”黄芪一边看着小丫鬟往车上搬东西,一边抽空说道。
“另外,我出来已经七八天了,府里积压了不少事待处理,估计最近不会再出府了。之后,哪天来我让人提前告诉你。还有,秀萍这几日估计要来一趟,她若带了什么东西,你先留下,再给她十两银子,就说我忙完这一阵,再找她。”
“行了,就这些,我这就走了。你别送了,小满怕是饿了,你带他吃饭去吧。”
虽然这样说了,但朱小芬还是抱着小满将她送到了庄子外面,亲眼瞧着她坐车走远了才回转。
黄芪从车窗处看着朱小芬进去了,才转过来坐好,一抬眼就看见了马车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海碗饺子,心里不禁浮现出一股离别的惆怅。
不过这种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她的心思就转移到了别的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