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夫人就叹息一声,说道:“你姨母是在杨润儿入宫之后才得知的真相,本想着选秀之后再处置,不成想她竟这般好命。如今想给你表姐找个公道,怕是难了。”
“她这样的人,西平伯府就不管,也愿意送她去秦王府?”三姑娘不忿道。
窦夫人听着女儿这天真的话语,不由说道:“你想的也太简单了,你当这只是杨润儿一个人的富贵?这是西平伯府全族的富贵。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不要这个机缘?秦王府那样的地方,他们只怕巴不得女儿有些手段呢。”
三姑娘就有些心寒,“难道秀儿姐姐的罪就白受了?”
“你姨母已经在为你表姐相看亲事了,倒也沾了杨润儿的光,多的是人家想和皇子连上关系,因此上门求亲的人家比从前好了不止一筹,等将来再多给些嫁妆,也就是了。”窦夫人习以为常的说道。
三姑娘心里却有些不舒服,“表姐可是差点没命了,就只值那一点子死物?”
窦夫人听着摇头,“你呀,这性子有时候也太较真了些。咱们这样的人家,谁家内宅没有一点子阴私,若是大家都有仇必报,这日子还怎么过。不过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说罢,见三姑娘面上还有些不服气,就又道:“我也得叮咛你几句,日后你嫁到秦王府,日子肯定比在家的时候富贵,但后宅定也比咱家更加凶险。咱们家这些姨娘,还都是些无根无基的,又有我时时弹压着,那方姨娘还生了四姑娘三少爷两个呢。”
“秦王后宅的那些可不是什么无名无姓之辈,想要管束更加不容易。你去了不仅得侍奉正妃,还得应付下面的庶妃侍妾,只怕更加耗费心力。切不可由着性子随便得罪人,遇事要三思。”
三姑娘却不以为意道:“娘,我乃秦王侧妃,除了正妃,别人哪需要我费心。”
“哪里能这般简单。”窦夫人知道此时她说什么,女儿没经过也不会往心里去,只得打住这个话头,转而说起另一件事,“你的陪嫁丫鬟可想好带哪些人去?”
“黄芪和丹霞肯定是要带着的,还有百灵也带去。”三姑娘说着顿了顿,“菱歌我也想带走,到时给她找个好人家,也算对周妈妈有了交代。”
窦夫人皱了皱眉,说道:“你既要打发了菱歌,倒不如将她留在家里,我替你安置了。”
三姑娘却不愿意,“留在家里不过配个小厮,我不愿意委屈了她,想着去了王府,找个王爷身边得用的侍卫,日后她的日子也好过些。”
“你也太抬举她了。”
“娘,她到底是我的奶姐,周妈妈为了我被爹罚去庄子上,如今也不知怎么样了,菱歌是她的唯一的女儿,我不能让她寒心。”三姑娘一脸倔强的说道。
“罢了,你自己安排吧。”窦夫人不想因为一个下人再和女儿发生不快,最终妥协了。
“对了,黄芪你带到秦王府,但她娘一家子就让留在家里吧。”窦夫人又说道。
三姑娘闻言吃了一惊,问道:“这是为什么?”
窦夫人面无异色的说道:“你的四个陪嫁丫鬟,母家人我是都打算留在府里的,日后便是有什么,也容易拿捏。”
三姑娘思索一会儿,摇头道:“黄芪和其她人不一样,丹霞和百灵的娘都是您身边得用的,自然不能随我陪嫁到秦王府,可黄芪娘不过只是个浆洗房的小管事,她继父亦不过是个车夫,在咱们家可有可无的,就算给我做了陪房也没什么不好。且黄芪她自幼孤苦,与父族这边已经没了往来,若再让她舍下亲娘,岂不是太过不近人情。”
窦夫人听着蹙紧眉头,不赞同道:“你也太心软了,为人奴婢,哪个不是这样,谁能时时一大家子守在一起?黄芪若真舍不下亲娘,那就别跟去王府好了。我再给你换个人。”
“您这是什么意思?”三姑娘听得目瞪口呆。不明白前几日还对黄芪很是欣赏的母亲,怎么突然换了一副面孔。
“换个人?家里这么多丫鬟,谁能比得过黄芪的本事和机变?”三姑娘不高兴道,“您不是不知道,在宫里的时候若不是黄芪机灵,我未必有现在这份前程。”
“我自是知道她能干,所以才想着留下她的家人,万一日后她有什么心思,也能有所牵制。”窦夫人固执道。
三姑娘心里越发不解起来,“您这话把我说糊涂了。黄芪的忠心是有目共睹的,您这样说,难道是听了什么闲话?”
窦夫人垂眸敛下眸中异色,说道:“我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再说黄芪年纪还小,并不懂人事,倒不如我给你挑个年长的,替换了她。你放心,便是咱家没有你看得上的,还有永安伯府,我同你舅母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