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芪看着她面上神色来回变幻,不由失笑。正好自己也有些事要与画眉打听,便携了画眉的手说道:“你我姐妹之间有福同享,贵客的赏银,一会儿我分你些。”
画眉闻言,心里受用,面上却睨了她一眼,说道:“我还能缺你那几个钱花,你自个儿留着吧。”
殊不知当黄芪在她耳畔悄声说自己到底得了多少时,她瞬间后悔的肠子都快青了。不过到底心里守着一根线,终是没有应下黄芪分钱的话。
她强忍着心疼,说道:“你若真想巴结我,就再给我一盒子面脂,上回你给的那盒,我用了,你瞧我的脸上的皮子是不是细腻了许多。”
黄芪仔细瞧了一眼,才点头,表示的确有明显的变化。鉴于画眉坚决不要她的钱,便承诺道:“日后,你的面脂我包了。”
画眉这才舒展了因羡慕而酸皱成一团的面容。她带着黄芪去了隔壁的茶房,将里面的两个小丫头打发出去门口守着,才安心说起话来。
“我也不白要你的好处,说罢,你想与我打听什么?”
黄芪听了,一下子笑开了,“到底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去。我就是想问问这位慕容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我瞧着夫人在她跟前都有些拘谨呢。”
“你竟不知道?”画眉惊讶道。
黄芪苦笑道:“我上哪儿知道去,本就跟人家是一面之缘,连面相都没瞧清楚,若不是今儿这一出,我早忘了。方才你唤我过来,又没告诉一句缘由,我进去屋里可都懵着呢。”
“原是如此。”画眉恍然一瞬,随即才说道:“那是英国公府慕容家的嫡姑娘,身份尊贵远超寻常贵女,她的姑母是宫里的丽妃,她可是三皇子的嫡亲表妹。”
饶是黄芪心里已有猜测,在听完画眉的介绍之后,也结结实实的惊了一跳。她喃喃道:“怪道出手这般大方,果真是世家勋贵,与小户之家就是不一样。”
然而,画眉却不以为然道:“你也忒没见识了,这样出身的姑娘,钱财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瞧瞧去,那周身上下哪件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也就是这等锦绣堆里出来的才能这般浑不在意的佩饰在身上。你也真是没见识,要什么不好,非要银子,哪怕是要一颗人家绣鞋上缀着的珍珠呢,那可是品相上好的合浦珠,只那么大的一颗就值几千两呢。”
她说的夸张,也是打心底觉得黄芪吃亏了。
黄芪摇摇头,说道:“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我与慕容姑娘的那点微劳,本是连这一千两都是不值的,不过是慕容姑娘慷慨大气,我也就厚着脸皮拿了,如此我怎好再生贪念,奢望更多?”
“她都亲自上门答谢来了,这么大的阵仗,怎么可能只是你说的这般简单?”
事实上,不只画眉不相信,窦夫人也不相信。今儿慕容家的姑娘上门时,口口声声都说的是救命之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只给黄芪赏了一点子银钱就罢了。
客人送走后,她歪在贵妃榻上,眼睛半眯着养神。喜鹊取了美人锤要为她捶腿去乏,她摆了摆手,吩咐道:“去叫画眉来。”
“是。”喜鹊恭敬的行礼,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画眉进来了。她先给窦夫人行了礼,看见一旁小几上的美人锤,就知道应是刚才喜鹊没来得及服侍,于是径自取了,跪在脚踏上为窦夫人捶起了腿。
窦夫人右手支着额,双目微阖,语气淡淡的问道:“今儿黄芪可与你说了些什么?”
画眉手下微微顿了顿,说道:“黄芪与我打听了慕容姑娘的来历。”
“哦?她不知道慕容家?”窦夫人耷拉着眼皮问道。
画眉轻声道:“应是不知道的,她听奴婢说起时,脸上的震惊并不像是装的。”
说罢,小心的看了一眼窦夫人的表情,见她面上并没有不悦的表情,才又继续说道:“奴婢还与她玩笑说慕容家的谢礼太过简薄,她却说那一千两银子都是她愧受了,她给慕容姑娘帮的忙根本不值得这么些银钱。”
“她真这么说的?”此时窦夫人已经坐正了身子,抬手止了画眉捶腿的动作,眼里精光闪烁着问道:“你们还说了什么,她有没有告诉你到底帮了慕容姑娘什么忙?”
“倒是提了一句。”画眉回忆着说道,“黄芪说那日她路过,正好撞见慕容姑娘发病,因着见过此类病症,一时心生不忍,这才多了一句嘴。不过当时慕容姑娘身边已有家人陪伴在侧,便是她不提醒,慕容姑娘也不会被耽误了救治。”
原是如此吗?
若真如黄芪所说,今儿慕容姑娘的这份谢礼倒是很合适了。至于会亲自上门,倒也很好理解,黄芪是他们柳府的丫鬟,黄芪的功劳,也是他们柳府的功劳。慕容家可以不把一个奴婢当回事,却不能对柳府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