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自己倒下的,我根本没有碰到她。”少年不耐烦的解释道。
“我刚才分明看到你举起了手……”男子迟疑的说道。
“那你可看到我的手碰到她了?”少年冷冷反问道。
自然是没有看到的。刚才男子就在酒楼的窗户望着二人,虽然听不清两人之间的谈话,但动作还是看一清二楚的。
但表妹突然晕厥,总得有个缘由,男子有些狐疑的望了一眼对面的少年,随即视线向周围一扫,想找个证人出来问问。
黄芪在男子从酒楼跑出来的一瞬,就已警觉的回转了身子,背对着他们。却不想还是没逃脱被对方找上的命运。
“这位姑娘,方才我家小弟小妹在此发生争执,想必你是听见了,不知能否做个见证?”
黄芪才从荷包里掏出银钱准备结账走人,对面街道的男子已然到了跟前,揖着手请托道。虽是询问的话句,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黄芪无声的叹了口气,心里感叹着还是劳动人民有智慧,刚才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发觉情形不妙,立即撤了,哪像她,稍微慢了一步,就惹了这个大麻烦。
她不得不配合着男子过去对面,不过却并未如他的意说什么主持公道明断是非的话,而是顾左右而言他,指着已被婢女扶在怀中,意识依然不清醒的少女,说道:“这位姑娘瞧着像是哮喘发作,应是情绪太过激动引起的,情况不算乐观,你们应该赶紧带她去医治才好。”
“哮喘?”无论是男子还是少年,对此都很惊诧。
男子一时再顾不上别的,询问道:“姑娘是说我表妹乃是突发隐疾才至晕厥?姑娘可是懂得医理?”
黄芪不欲说的太多,暴露身份,只淡淡道:“我只是见过别人发病时的情形,与这位姑娘相似,但具体如何还要让郎中诊断才成。”
男子闻言,也不敢耽搁,当即就让丫鬟扶了人上马车,赶着回府,只是临走前对黄芪说道:“姑娘,我表妹今遭此劫,家里长辈定是要过问的,不知可否请姑娘随我回府解释一番?”
听到这话,黄芪一时冷了脸色。然而还不待她拒绝,一旁的少年就已皱眉道:“表哥,今日之事本是慕容家的家事,她一个过路人被你强拉过来作证,已是无妄之灾,再让她随我们回府,不觉太过强人所难么?”
这……
男子听着,也恍然察觉到自己的要求的确是有些过分。他面上露出一抹惭愧,谦然的说道:“是我一时情急,考虑不周,姑娘别见怪。”
黄芪看着他淡淡道:“哮喘之症最忌情绪太过激动,大喜大悲大怒都会成为症疾发作的诱因。你们还是赶早去医馆的好。”说过一句,再不多言,利落的转身离开。
走了好半截,看了一下身后,见没有人追来,她才招手叫来一辆马车,上车后与车夫说了柳府的地址,一路疾行而去。
一直到回去梧桐院,她才放下提了一路的心。感叹着今儿运道着实不好,好好的逛个街,差点陷入一场是非之局,差点做了被殃及的池鱼。幸好她机灵,及时想出了法子抽身。不过也得感谢那少年的仗义执言。
却不知被她叨的少年,此时正经历着一场大波折。
慕容芳华被表哥魏无双送回家的时候,虽然意识已经恢复,但呼吸还是有些艰难,一张小脸惨白着没有血色,嘴唇发紫,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虚弱无力的状态,越发引人怜惜。
卧房里太医正在诊脉,只有两个贴身丫鬟陪侍在一侧。碍于男女大防,魏无双只能在小厅等消息,少年,也就是慕容英华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
太医迟迟不出来,魏无双心急如焚,起身在厅中来回踱步,忍不住问表弟:“英华,今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表妹怎么会突然病重成这样?”
慕容英华不欲家丑外扬,只默不作声。
魏无双没有听到回答,只得又问道:“表妹何时有的哮喘之疾,从前怎么从未听说过?”
慕容英华依然没有回答。慕容芳华有什么隐疾,他是不知道的。事实上,他和慕容芳华虽名为姐弟,但两人之间不仅一点也不亲近,而且还隔阂甚深。
就如慕容芳华轻辱他的那般,他是继室所出,而慕容芳华乃是原配嫡女。
慕容芳华自觉身份高贵,从来都看不起他,而他也对慕容芳华的身份之说嗤之以鼻,两人从小打到大,没有一点姐弟的温情,互相视对方为仇敌。
当然,每次发生矛盾,慕容英华总是赢不了的。虽然他是男儿,又自幼习武,气力比慕容芳华这个小女子更大,但他从小被母亲教育着男子不能对女子动手,且慕容芳华嘴皮子利索,两人吵架,慕容芳华总能将他气个半死,且她身后有父亲慕容庸撑腰。但凡姐弟两个闹起来,总是以慕容英华被罚跪祠堂为结尾。
此次也是一样。当慕容庸下朝回来,听说女儿在外面晕厥,被外甥和小儿子送回来,立时就认为这件事和小儿子脱不开关系,于是问也不问就让小儿子去祠堂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