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俨不甚在意:“就算你不泄露,睿王此时也定然已经得到消息了。”
萧璟这么怕他,豫王府肯定是重点监控区域,当然不会只靠府中这几个人给他通风报信,这附近不知道放了多少萧璟的探子。
话音刚落,府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那脚步声密密麻麻,像是有很多人。
福安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看着萧俨,嘴唇哆嗦着:“殿……殿下……”
萧俨没有动,他只是坐在那里,神色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
脚步声停在府门外。
然后是“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火把的光芒涌进来,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一队队身着铠甲的侍卫鱼贯而入,手持长刀,迅速占据了前院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一道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月白的锦袍在火光里格外显眼,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刺骨的寒意,
“本王听闻有大胆贼人冒充豫王,竟还敢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真当皇室无人了?”
他的话音刚落,那些侍卫齐齐上前一步,刀光在火光里闪烁。
萧俨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福安已经吓得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六皇兄,你带着这么人跑到我家来,是要杀人灭口?”
萧俨开始重操旧业,专注于演好原主。
他拿捏着原主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杀人灭口?”萧璟冷笑一声,他质问道,“你一个胆大包天的假货,可知冒充皇公贵族是多大的罪?”
“六皇兄,你见到亲兄弟活着回来,第一反应竟不是高兴?这般笃定地指认我是冒充,你这不是想杀人灭口是什么?”
萧俨那双眼睛懒洋洋地看着萧璟,他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我刚回来,你就带着这么多人跑到我府上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造反呢。”
萧璟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高兴?
他看到萧俨回来有什么可高兴的?
当然,如果萧俨真的活着回来,他还是要装装兄弟情深的表面功夫。
但重点就是,他敢百分之百肯定,面前这人就是冒牌货!
他分明亲眼看着萧俨入葬,人怎么可能从棺材里爬出来,又活了?
对于此事,他有十足的把握,一定能把这个冒牌货揭穿!
冒充皇室可没这么容易,要知道萧俨的尸首还在皇陵的棺材里葬着。
虽然他不知道这冒牌货用什么法子让自己的相貌和声音都跟萧俨那个废物一模一样,但仅凭这些可不够!
只是“造反”这个词,他目前还不敢担下。
萧璟面色一冷,呵斥道:“你巧舌如簧,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本王深夜来此,也是为了七皇弟的泉下安宁,免得有歹人顶着他的名头招摇撞骗。”
萧俨眉头一挑:“皇兄不会想私自处置了我吧?”
萧璟冷笑一声。
“当然不是,本王会当着朝廷所有人的面,揭穿你这个假货。”
他说罢,朝着一旁厉声吩咐:“来人,把他带走,明日早朝让满朝文武亲眼见证这个冒牌货,再严加处置。”
侍卫们应声上前,就要去拿萧俨。
萧俨却不慌不忙地抬起手。
“慢着,本王自己会走。”
未经正式定罪,萧璟只好让萧俨住在宫中一间偏殿,派人严加看守。
萧璟回了御书房,神情烦躁不已。
这个冒牌货被他带回了宫,事情是想象不到的顺利。
甚至对方毫不挣扎,主动跟着他回来。
看来事情比他所想的要简单很多,只要明日一早让满朝文武看到这个冒牌货,然后让京中那些豫王府闹鬼、豫死而复生的传言消失,再处死冒牌货,一切就平息了。
萧璟担心之事另有原因。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黑衣的心腹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跪下禀报道:
“回禀殿下,密室内……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宫中也没有找到陛下的踪迹。”
萧璟脸上烦躁之色更明显了,他抄起书案上的镇纸就要摔出去,但停顿一下,还是忍住了。
他在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御书房内,甚至连随意发怒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他还没有真正坐上那个位置。
他把镇纸重重地放回原处,力道大得让整张书案都震了一震。
“没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刺骨的寒意,“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黑衣心腹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属下查遍了宫中每一处暗室、每一处密道,太医院、御膳房、冷宫……能藏人的地方都查过了,确实没有发现陛下的踪迹。”
萧璟的眉头皱得死紧。
父皇昏迷不醒,被他安置在密室里,那处密室机关重重,除了他和几个心腹,没人知道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