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萧俨紧绷着脸,他被柳清辞用这种眼神看得似乎有些不自在,在两人都没有发现的地方耳根悄悄地红了,他说,“……你别哭啊,待会让你父亲看见了……”
他这么一说,柳清辞果然没哭,只是一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都亮得晶莹剔透的。
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软。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了近一个时辰,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仅靠车辕上挂着的两盏气死风灯照亮前方一小片晃动的路面。
忽然,车夫隔着帘子,声音带着为难地禀报:“殿下,路况难行,照这速度下去,怕是……怕是赶不上了。”
车夫说完,柳清辞慌乱地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为了赶上走官道的流放队伍,他们走了一条小道,小道距离近,但是路况不利于马车通行,越走越慢。
见到这个状况,柳清辞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但也知道车夫已经尽了力,只能如此……
这时,萧俨直接掀开车帘,凛冽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
他对车夫简短下令:“停车,解马。”
车夫一愣:“殿下?”
马车一停,萧俨已经利落地跳下了马车。
柳清辞透过掀开的车帘,看见萧俨站在夜色中正亲手去解拉车那匹马的套索。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而专注的侧影,玄色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很快,拉车的棕马被解下来,萧俨牵着马,走到车厢旁,朝里伸出手。
“下来。”他对柳清辞说。
柳清辞怔怔的看着他伸到面前的手,骨节分明,在寒冷的空气中微微泛红。
他心头重重一跳,隐约明白了萧俨要做什么。
“骑马过去或许还能赶到。”萧俨透过夜色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手往前递了递,“试试?”
柳清辞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萧俨的手很暖,牢牢地将他带下了马车。
下一刻,萧俨已经翻身上了马,然后朝柳清辞俯下身,再次伸出手:“上来。”
柳清辞握住萧俨的手,借力踩上马镫,同一瞬间,萧俨的手臂从他腰间环过,将他带到了自己身前坐下。
柳清辞被萧俨整个人圈在怀里,宽阔温暖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属于萧俨的气息将他完全笼罩。
“就不怕我骑术不好,把你摔了?”萧俨略带笑意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柳清辞偏过头,诧异开口:“你骑术不好吗?”
“……”萧俨一噎,又理直气壮地把人往怀里搂紧了些,“你才知道?现在后悔也晚了!”
他才学骑马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时间很短,但是他的学习成果还算不错。
虽然还从来没有带过人,但是他自认为有信心不会摔着柳清辞。
“不后悔,我相信你。”
就当萧俨以为柳清辞不会回答时,就听到他这句嗡声嗡气的话顺着风声传来。
萧俨喉头一紧,差点没把持住。
人搂在怀里,还说着这么乖的话。
真犯规啊。
“坐稳,出发了。”
不等柳清辞反应,萧俨已经一抖缰绳,双腿一夹马腹,马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柳清辞惊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更加紧密地靠进了萧俨的怀中。
慌乱中,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萧俨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约莫又疾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隐约可见几点微弱的火光,在漆黑的官道上缓慢移动。
“前面!”柳清辞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指向那几点火光。
那几点火光越来越近,渐渐显露出队伍的轮廓。
四个差役提着灯笼走在前后,中间是一个戴着沉重木枷的佝偻身影。
“别急,已经赶到了。”萧俨安抚着怀中情绪激动的人。
他一抖缰绳,身下的马儿长嘶一声,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径直冲下了土坡,横在了那队缓慢行进的流放队伍前方!
“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