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唇角甚至轻轻弯了一下,笑意很浅,转瞬即逝。
萧俨一时竟忘了接话,看得有些失神。
直到柳清辞清澈的目光与他撞上,萧俨才恍然惊醒,心头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不甚自在地移开了视线,耳根才消退的热意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只觉得心口有些发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
柳清辞这个回答,不仅不在萧俨的意料之中,更是不在系统的预测中。
系统感觉自己已经死机了,剧情的走向似乎完全不受掌控。
“宿主,你自由发挥吧,最终的结果是让柳清辞禁足就行。”小k飘走了,还留下一句,“我不管了。”
萧俨无心理会系统。
他轻飘飘地扫了一眼柳清辞,掩饰般的轻咳一声,胡乱应道:“嗯……好。”
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些,也柔和不少,全然没了一开始的僵硬。
柳清辞说的话怎么这么好听啊?
声音也好听。
只要他一开口,让人恨不得什么都答应下来。
萧俨觉得自己有点晕头转向的,急需冷静一下。
他勉强端着架子,说:“你用完膳就回听竹苑去,禁足。”
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前言不搭后语。
因为萧俨直接匆匆离开了,只留下柳清辞一个人。
柳清辞一头雾水。
他重新低下头,小口用着膳,吃着吃着,突然皱了皱鼻子,看上去似乎有些委屈。
分明答应了要原谅他,可却还下令禁足……
萧俨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白哄了。
——
听竹苑里,云风提心吊胆了一个上午。
当看到柳清辞四肢健全地走回来时,他顿时热泪盈眶。
“公子,您去哪里了?今天清晨,天都还没亮呢,豫王殿下就带着一大群人冲了进来,说是要见您,可是一进房间就看到您不在!然后就气势汹汹地走了,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云风一边抹着眼泪,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大堆。
“别担心了。”柳清辞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他,“豫王府太闷,我出去走了走。”
云风:“啊?”
豫王府要是能随意出去走走,那他们至于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天?
具体发生了什么云风不得而知,只知道从这天起,他们就被明令禁足了。
听竹苑的吃穿供给一如往日,甚至每日还会有各种名贵药材、滋补品,以及一些精巧的玩意儿或书册,被源源不断送进听竹苑。
底下的人包括云风都分不清这究竟是个什么形势,只有柳清辞每日云淡风轻,除了看书习字就是望着院子里那几株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竹出神。
这日,柳清辞坐在院中,第无数次从怀中取出那封母亲写的信。
信纸边缘因反复摩挲已微微泛软,折痕清晰,显然是被人展开、合拢,读过许多遍。
“我儿清辞,见字如面。京中寒甚,务添衣加餐,善自保重……”
“汝妹清荷近日习字略有进益,常念阿兄……”
信不长,内容也多是报平安和寻常嘱咐,并未提及萧璟的名字,也没有任何敏感的话题。
以此看来,母亲甚至都还不知是谁安顿了她们。
柳清辞眸色微沉。
萧璟还真是……做事谨慎。
他看着信封的思绪,突然被一阵突兀的脚步声打破。
听竹苑那扇多日紧闭的院门被推开,两名年轻男子带着小厮,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
柳清辞清俊的眉头皱了起来,疑惑地看过去。
当先一人身着绯色云纹锦袍,面如敷粉,唇若涂丹,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顾盼间自带一股媚态。
落后半步的男子则是一身水蓝色织金长衫,容貌亦是俊秀,肌肤白皙,眉眼比前者更显娇柔。
他们见到柳清辞,昂着头直直朝着他走过来。
柳清辞将信封收好,回想着,他印象中似乎并无这般人物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