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辞的脸色倏地又白了几分。
看着那包扎的手,一股尖锐的刺痛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是啊,无论前因如何,结果就是豫王因他受伤。
皇子受伤,这份罪责他们谁都推卸不了。
他重新垂下头,不敢再看萧俨的眼睛,声音干涩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请……殿下责罚。”
徐铭还跪趴在地上。
他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一喜。
殿下果然还是向着徐家的!
他柳清辞算什么东西?殿下还不是要罚他!
这念头让他濒临崩溃的神经稍稍松弛,一股恶毒的期待涌了上来。
他几乎能想象柳清辞接下来会遭受怎样的惩罚,或许是更屈辱的当众责打,或许是其他折磨……
徐铭忍不住悄悄抬起一点眼皮,用余光死死盯住柳清辞那单薄僵直的背影,等待着那大快人心的惩罚降临。
福安机灵地走上前:“殿下,可要准备哪种刑具?”
以往这种时候,殿下最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折磨人,有时候还喜欢亲自动手。
这是大家都熟知的,豫王殿下的恶趣味。
“不用了,”萧俨摆摆手,拒绝了,他若有所思道,“直接扇巴掌才解气。”
福安眉心一跳,十分同情地瞥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柳清辞。
殿下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
方才他还以为柳清辞得殿下青睐,现在殿下居然又要如此当众折辱人家!
福安诚惶诚恐:“殿下才受伤,为了玉体着想,掌掴一事还是叫人代劳为好……”
萧俨打断他:“本王不想亲自动手。”
“清辞,你去打他。”萧俨扬了扬下巴,指向地上趴着的徐铭,语气不容置疑地吩咐,“不打到吐血不准停手。”
“什么?!”
徐铭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惊骇得语无伦次:“我?不是,殿下!!!”
不是罚柳清辞吗?为什么被打的是他?
还是被柳清辞打!
萧俨不胜其烦:“吵死了,把他的嘴堵上。”
徐铭的嘴里很快被塞进一团布条,任他“呜呜呜”地再也喊不出话来。
萧俨耳边安静了。
他抬眸,眼神示意柳清辞,意思是可以动手了。
柳清辞似乎还有些愣怔。
他朝着徐铭的方向走了两步,又被萧俨叫住了。
“等等。”
柳清辞回头看他。
只见萧俨从托盘上拿起一把包扎用的剪刀。
“嘶啦——”
他干脆利落地从自己衣袖内侧剪下一段蚕丝内衬。
接着又朝柳清辞勾了勾手指。
柳清辞不明所以地再次走过去。
他的手被萧俨握住,那段蚕丝内衬一层层地缠绕在他掌心。
“这手是舞文弄墨的,看着就不擅长打人。”萧俨用布料两端在他的手背打了个结,看了看,颇为满意,“好了,记住本王的话,用点力气,打到吐血才能停。”
丝绸滑腻,抽在脸上如鞭梢,看似轻柔实则可以让痛感倍增。
柳清辞细皮嫩肉的,要让他把徐铭打吐血,可能有点难。
在手上裹一层布料,这样的话,任务应该就好完成了!
“去吧。”萧俨说道。
柳清辞垂眸:“是。”
所谓的惩罚,竟然是这样吗?
不是让他承受痛苦,而是让他亲手将痛苦,还给那个加害者。
他站到徐铭面前,徐铭如同死狗般瘫软在地上,惊恐万分地望着他。
这张脸上写满了绝望和不甘,与三年前陷害他时那得意虚伪的嘴脸重叠在一起。
柳清辞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亲手向徐铭讨还公道。
沉寂了三年的委屈加上今日的愤恨,终于可以落到了实处。
他缓缓回头,看向萧俨的方向。
萧俨迎着他的目光,微挑了一下眉梢,仿佛在说:还等什么?
柳清辞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积压的情绪都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