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起这些八卦闲事来眉飞色舞的。
柳清辞抬手轻揉眉心,无奈道:
“云风,你消息倒是灵通。”
云风有些不好意思:“公子,我也是想着多探听些消息,总不能让您对府里的情形一无所知。”
“对了,公子,睿王殿下今日来可是要救您出去?”
云风从小跟在柳清辞身边,知道自家公子和睿王是多年的知己好友,两人关系匪浅。
如今公子落难,睿王这么快便找了过来,定然会想办法救公子于水火!
柳清辞神色未变:“他确实有提到。”
云风面上一喜,兴奋道:“小的就知道睿王一定会帮公子的!”
“那睿王可有说想到什么办法了?公子何时才能出了这豫王府?!”
柳清辞:“没有,他只说正在筹划。”
云风喜色渐深,语气笃定地说道:“既然睿王殿下这么说,那肯定很快了!”
柳清辞倦怠地合了合眼,“在权力场上,越是说得动听的话,背后藏着的算计就越深。”
这句话说得太轻,轻到很快就被窗外的风给吹散。
云风没有听清,他疑惑问道:“公子,您说什么?”
柳清辞摇摇头:“没什么,你下去吧。”
——
连日来,听竹苑的汤药从来没间断过。
大夫也日日准时来给柳清辞换药诊脉。
因所用皆是上好的药材,伤口也都好得差不多了。
但几日来,豫王却没有再召见过柳清辞。
柳清辞心中觉得怪异。
这几日平静得就好像……真如豫王那日所说。
只要他好好养好身体。
这日正午,云风端着刚煎好的药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忐忑:
“公子,福安公公来了。”
柳清辞执卷的手微微一顿。
这些时日的静养几乎让他产生了几分错觉,仿佛自己只是一个寻常养病的客人。
他走出门,福安已经立在院中。
见他出来便躬身道:“柳公子,豫王殿下吩咐,今日让您随行赴宴,车马已经在府外候着了。”
柳清辞:“公公稍候,我换身衣裳。”
豫王殿下要去的宴会,与其说是宴会,不过是京中各路纨绔聚在一起例行消遣。
表面饮酒作乐、攀比炫富都是轻的,说句不好听的,那里头什么腌臜事都有。
斗兽赌钱都算寻常,那些公子哥儿喝高了,拿人取乐才是真让人发怵。
像柳清辞如今这样的身份去了,说是随侍,其实跟那笼子里等着上场的畜生也没什么两样。
云风替柳清辞系衣带时,手都在发抖,
“公子,您……您可千万要当心……”
说完,他又觉得这话没有意义。
这哪里是自己当心就能避免的?那群纨绔若是想为难人,根本就不需要理由的。
何况,那些纨绔子弟以前就瞧不上文人,如今公子落了难,他们怕是更要变本加厉地折辱。
柳清辞透过铜镜,将云风忧心忡忡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口,泛起青白,
“没事,走吧。”
他跟在福安身后穿过层层回廊,来到王府朱漆大门外。
奢华的玄色马车停在门口,四名小厮垂首侍立。
福安走近,恭敬地对着马车鞠了一躬:
“殿下,柳公子到了。”
织锦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起。
萧俨斜倚在车内,墨色常服以金线绣着暗纹,衬得他面色如玉。
他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柳清辞。
顿住了。
柳清辞身形依然清瘦,但连日调养让面色稍见红润,褪去了几分病气。
今日他依旧穿的一身素净青衣,非常合身,勾勒得腰线伶仃。
清贵又漂亮。
萧俨忽然觉得,若是用掌心圈住那段腰肢,怕是还能余出些空隙。
“见过豫王殿下。”
柳清辞平淡无波的声音打断了萧俨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萧俨收回视线。
“上来。”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语气却不容拒绝。
柳清辞垂眸应是,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车内宽敞舒适,熏着淡淡的龙涎香。
车厢正中固定着一张紫檀木雕花小几,上面放了只敞开的食盒,露出几样精致点心,旁边还放了一把银壶,壶中想必是温好的佳酿,隐隐散发出一缕清醇酒香。
萧俨指了指车厢右侧的坐垫,大爷似的吩咐道: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