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煜摸了摸脸上的纱布,扯动嘴角,笑容难看:“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还是嫉妒闻岭云。嫉妒他有一个人,可以不顾一切地对他好。你救我,像救一只猫狗,是举手之劳。但你为他做事,才是本能,是不假思索。而在我落魄时,曾经聚拢在我身边的人,却一个都没留下来。”
陈逐不耐烦地皱起眉,“所以呢?”
“所以我看完以后才改了注意,我不打算给他,我愿意免费送给你。”
陈逐狐疑地坐回去,池煜拿出手机,横屏过来,推到陈逐跟前。
指尖一点开始,播放一段像素很低,掉帧厉害,年代久远的dv拍摄录像。
淡绿墙纸,摆在餐桌中央的塑料花,铺在靠背上的白色蕾丝沙发巾。
陈逐瞳孔微缩,因为他认出来房间布置装饰,跟他以前家里一模一样。
dv架在一个很高的柜子上,居高临下,正对着客厅中央。
画面中央是一个男人和女人。
就算人像不够清晰,陈逐依然一眼就认出那个侧着身体的男人就是闻岭云。
女人却因为被男人挡着看不清样子。
直到男人移动到女人身后,露出正脸,白皙的年轻面庞有他不熟悉的阴鸷冷峻。
而那个女人露出脸——竟然是他的母亲!
陈逐惊愕得睁大眼。
男人从后用膝盖抵上了母亲后背,绳索套在母亲的脖子上,母亲挣扎抓挠的手臂遍布伤痕和淤青,就连濒于窒息的脸上也红紫不一。
不!陈逐仿佛也被一条绳索勒住了脖子,瞬间难以呼吸。
男人的手还在慢慢收紧。
母亲伏在男人腿上,纤薄的身体像一条被扔上陆地的鱼一样痛苦弹跳,双腿踢蹬,渐渐动作微弱,瘫软无力。
男人松开手,母亲的身体也委顿摔在地上。
“操,你怎么真把她弄死了?这下怎么交差。”有旁人入镜。
“就算再问下去也没用,她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男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在刚刚全程他都一言不发,“把她吊到房梁上,做成自杀的样子。”
“干嘛还要伪装这么费劲,不如扔海里得了,这种女人就算失踪也没人在乎吧?”
“有人问的话,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哦对了,她还有个孩子……要不然去找那个小孩?”
“……我只管交代的事,多余的事我不管。”
“哎哎,开玩笑的。好吧,免得节外生枝,管教小鬼最麻烦了,就这样算了,反正老板只要结果。”
“刚刚的回答录下来了没有?”
“我看看。”
接下来,画面里又有男人进来,抬起女人的尸体,把原来被鲜血弄脏的蓝白裙子脱下来,给她换了条鲜艳的红色裙子,然后用绳子吊上房梁,同时复位刚刚挣扎时弄乱的家具,擦拭血迹。
一只手伸过来摆弄一番关掉了dv机。
画面变成一片黑。
只有陈逐呆滞的脸。
明明是最炎热的季节,陈逐却浑身冰凉,坐在位置上一动不能动。
池煜收回手机,“看得还满意吗?”
“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知道这段视频不是你编造的?”很久才说话,陈逐冷冷抬眼,眼神像浸了冰水结霜的刀。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心里清楚你看到的就是真相,”池煜仿若同情地轻声细语,从口袋摸出一个u盘递给陈逐,“你可以找人鉴定,看看有没有拼接伪造的痕迹。”
陈逐盯着池煜掌心的u盘看,好像那是什么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迟疑过后,他还是选择伸手去拿。
有些结局不是在最后一刻才出现,而是在选择的一刹那就注定。能动摇就有缝隙,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心底生根。
将u盘紧紧握在掌心,陈逐摇晃着撑着桌子站起来。
“如果你要联系我的话,我随时都在!”池煜压抑的扭曲笑声,“我很乐意跟你联手对付那个人,毕竟他骗得你那么惨!”
身后池煜还在说话,但陈逐已经听不见。
他跌跌撞撞走出咖啡店。
视频的画面在他脑中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