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时戚的声音轻得快要碎掉。
楚欲垂下了眸。
雨水顺着时戚的红发滴落,滴在他肩上,滴在他胸前。怀里的人在发抖,有些克制又像是在害怕,像一只被淋透的小动物。
平时的时戚,从来不会主动碰他。
除非他伸手,除非他允许。
他的小狗不敢,他的小狗总是觉得自己不配。
但现在……
楚欲没有说话。
他垂下眼,手一松,伞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积水里。
他抬起手,环住时戚的背。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
“怎么了?”语气很温柔。
雨还在下,倾盆大雨,铺天盖地。
巷子里昏暗一片,只有巷口那盏路灯亮着,把昏黄的光投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时戚没有抬头,声音闷在楚欲的颈窝里,闷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好害怕。”
楚欲拍抚的手顿了下。
“那个人……地上的那个人……他说主人的坏话。”
时戚的手指攥紧楚欲的衣服,攥得指节发白发紧。
“他说主人不是以前的主人,他说主人变了,他说……他说……”
时戚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好害怕主人不是主人。”
楚欲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时戚把他抱得更紧,紧得像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楚欲感觉到颈窝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下来,混在冰冷的雨水里,一起往下流。
哭了。
他的小狗哭了。
“但是主人出现了。”时戚继续诉说着,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像光一样出现了,就像五年前那样。”
五年前?
楚欲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来不及细想,怀里的人已经抬起头。
时戚的脸上全是水,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他眼眶红红的,睫毛湿透了,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他就那样看着楚欲,眼神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东西。
“主人又救了我。”他说,“就像五年前一样,在那个巷口,主人带着光出现救了我。”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是想笑,却比哭还让人心疼。
“所以主人就是主人。”
楚欲看着他,心早就软成了一滩水。
他不知道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时戚到底在说什么。他只知道,他的小狗现在在哭,他的小狗在发抖,他的小狗需要他。
至于其他的——管他呢。
楚欲伸手,轻轻抚上时戚的后脑勺。
“嗯,我就在这儿。”他放轻声音,像在哄孩子,“所以别哭了,宝宝。”
谁知这一称呼出来时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呜……主人……”
唉。楚欲捧起他的脸。
时戚冷峻的脸上全是水,雨水泪水混在一起,顺着下颌往下滴。脸颊上还有一道小小的伤口,很细,很浅,是刚才那颗子弹擦过时留下的,正渗着一点点血珠。
楚欲喉结滚动了下,慢慢凑过去。
“啾。”
唇落在了那个细小的伤口上。
轻轻的,柔柔的,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温热的触感贴上冰冷的脸颊。
时戚又愣住了。
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主人。
昏暗的巷子里,巷口的那盏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楚欲的唇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才慢慢退开。他看着时戚的眼睛,弯了弯嘴角:“傻了?”
时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撞得他整个人都懵了。
主人又吻了他。
吻了那个伤口。
那个子弹擦过的地方。
他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道伤口还在,微微刺痛。但上面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温热的、柔软的,属于主人的温度。
他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发烫。
楚欲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完了,这下是真傻了。”
时戚看着主人,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发出声:“主人……我没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