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晨笑他:“关早师兄,温润如玉能拿来说温泉水么?”
“嗐,不管啦,咱们走啊!”
他二人勾着肩率先而去,萧晏便询问萧厌礼的意思。
“不去。”萧厌礼转身便走。
大琉璃寺的泉池,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泡,身份和定钱都要给足。
萧晏满心想让萧厌礼感受一番,试图再劝,“哥,千载难逢,不如还是——”
“说了不去!”萧厌礼断然回绝,眼中竟是显出愠色。
“那你……早些休息。 ”
萧晏讨了个没趣,也不知他为何突然激动,顿了片刻,叹息着去了。
萧厌礼回房,将门窗紧闭。
屋内有寺里小沙弥送来的一桶热水,如今天气渐热,身上又沾染风尘,的确得擦洗一番。
他将热水倒在盆中,然后缓缓解开自己的前襟。
一盏青灯,照着桌案上新磨的铜镜。
镜面昏黄,朦胧映出萧厌礼赤1裸的上身。
虽是清瘦,却皮肉紧实,薄肌撑着一身苍白肤色,使得前胸后背的各类疤痕,分外显眼。
先前脸上那浅浅一道,萧晏尚且念念不忘,一定要亲手涂抹药膏,亲眼看着痕迹完全消失,才算放心。
若是有朝一日,萧仙师发现这幅和他一模一样的躯壳上,密密麻麻全是渗人旧疤,岂不是要嫌恶到当场自尽?
萧晏一行循着唐喻心话里的指引,来到一处名为“般若池”的温泉。
却不料,有人先了他们一步。
两位身穿水蓝衣裙的女子,一左一右地搀着齐秉聪,后者懒懒朝他们看一眼,面露嘲讽,“莫非先定下般若池的,就是他们?”
对面的僧人年纪轻轻,已是慈眉善目,“是有那几位同道,还望齐少主,移步隔壁伽蓝池。”
“若说别人,还好商量,他们……呵。”
此时冤家路窄,齐秉聪分毫不让,“我的定钱加三倍,就要般若池,那帮穷酸货还是滚出去的好,白瞎了一池温泉。”
关早气笑了,过去便怼,“仗着有几个臭钱,装什么,我剑林名扬天下的时候,你齐家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里赶尸呢!”
齐秉聪勃然大怒,小昆仑从无名小派爬上来,最忌讳别人揭短。
当下推开其中一个女弟子,拔剑便往关早面门招呼。
关早也不惯着,拔剑回击。
双剑相冲,却没有预想的撞击声。
那僧人一手捉着一把剑身,依然是轻声细语:“佛门重地,请二位不要喧哗。”
“放开,我堂堂小昆仑少主,区区一个无名小子,我杀得起!”齐秉聪用力抽剑,却被对方攥得纹丝不动。
关早却出现讶然之色,不可置信地看看那僧人完好无损的手,又朝萧晏看来。
萧晏便忙上前一步,“不知这位小师父,如何称呼?”
那僧人气定神闲地回萧晏:“贫僧法号常寂。”
萧晏猛然想起,大琉璃寺今年新晋的监寺就叫常寂。竟是如此年轻,不看那身浮光的袈裟,他险些以为对方只是个小沙弥。
萧晏慌忙施礼:“原来是常寂大师,我师弟年轻莽撞,还望大师海涵。”
关早也跟着连声道:“是我草率了,得罪、得罪!”
常寂也不纠缠,即刻撒开关早的剑,又询问齐秉聪:“齐少主如何?”
齐秉聪咬牙:“我也不打了。”
随即,他的剑锋也被松开,重获自由。
常寂抬手,做了个“请”的姿态,“齐少主,请去伽蓝池。”
齐秉聪紧抿着嘴,目光一一扫过萧晏和关早,当初自己九死一生,少不了这二人推波助澜。
他恶从胆边生,提剑又朝着关早猛刺:“给我死!”
关早面色一沉,也再次提剑相迎,却听风声呼啸,一把折扇陡然从另一处方向打来。
齐秉聪的剑被打偏,虎口一痛,剑柄便脱了手。
两个女弟子忙不迭去捡,齐秉聪带着怒意看去,嘴里骂着:“哪里来的杂——”
“碎”字还没出口,便硬生生被他扼杀在口中。
唐喻心将折扇召回手中,似笑非笑,“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齐秉聪见着是他,高昂的头已然低垂下去,“见、见过唐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