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这段感情只要他记得就好。
想继续看信,却有点不敢,便放下信,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方回屋重新看信。
一开始眉梢眼角还都是笑意,慢慢的,笑意变淡了,消失了。
玫儿写了两页,剩下的,全是洛文海的信。
萧墨染没有任何停顿,拿起来仔细地看。
脸上渐渐蒙上一层愠怒,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真是岂有此理!”他重重把信往桌上一拍,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竟然让匈奴在司州行凶,竟然在黄河渡口开设马场,这真的出自贾后授意?
他要把并州五部匈奴连同此事一起报上去,还是对此闭口不谈,以免引起贾后猜忌?
还有,玫儿写的这信,是出自本意,还是元湛等人做的局?
萧墨染站定了,又看了遍南玫的信,似乎下定某种决心般呼出口气。
然后拿着洛文海的信,径直去了宫中。
第93章 大度
萧墨染来到昭阳殿时, 已是暮色时分,早过了官员觐见的时辰。
没人借此刁难他,宫人请他去偏殿稍坐, “殿下正在用膳,大人稍等,约莫两刻钟就差不多了。”
还贴心地端上茶水和点心。
萧墨染看着那些东西。
同样是进宫求见, 一年前, 他被看门的小宦官拦在门外奚落, 一年后, 他被昭阳殿的黄门丞恭恭敬敬请到偏殿等候。
扬眉吐气,痛快?并不, 此刻他感到更多的是如坠烟海的怅惘。
原本为了保住萧家,保住玫儿,才拼命往权力中心爬, 如今倒是爬上来了, 却是掌心空空,想要守候的一个也没守住!
萧墨染喝了口茶,好苦。
他没等太久,茶未凉, 贾后便把他叫了进去。
贾后端坐椅中,脸色带着疲惫,表情阴霾沉重,看得出心情很差。
“何事?”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发问。
萧墨染道:“启禀殿下, 臣今日获悉并州五部匈奴有整合的倾向,事关重大,危及社稷, 臣不敢耽搁。”
贾后眼中寒光一闪,“何以见得?”
萧墨染将信上的内容倍细说明,“……殿下,匈奴悄悄集结力量,怕是要伺机而动,我们不可不防。”
贾后又问:“依萧卿之见,我们该如何防备?”
萧墨染沉吟片刻,“朝廷已在并州布下重兵……”
洛文海在信上并没有请求朝廷增兵,他手里的兵应能压制住并州匈奴人。
而且都城的压力也很大,皇后不可能抽调兵力增援并州。
“照目前情况看,不用增派兵力,密切观察其动向,再抬一抬某个统领的地位,树个靶子。答应给匈奴的粟米、金帛等等,也要拖上一段日子。”
“待都城这边消除隐忧,我们便可压缩五部匈奴在并州的地盘,让他们为争地盘,自己先斗起来。”
萧墨染一口气说完,带着期待望向贾后。
天色已然发暗,殿内烛火摇曳,贾后的脸忽明忽暗,晦涩不辨。
萧墨染只是静静地等待。
贾后笑了,“你对并州情况了如指掌,看来给你提供消息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殿下英明,臣今日收到并州刺史洛文海的信。”萧墨染没有隐瞒,双手捧信,“臣是代为转述。”
伺候的宫人接过来,小心奉到案前。
贾后没问为何洛文海不上奏章,却问:“他怎么想起你来了?”
“回殿下,家父和他做过一年的同窗。”萧墨染坦然道,“臣虽与他素无往来,但久闻此人性情耿直,行事务实,不是哗众取宠之流。单看并州的情况,便可知他是个能臣。”
贾后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上面没有话,萧墨染知道自己该退下了。
可他没动,反而问道:“孟津渡口开设互市,匈奴人堂而皇之贩卖马匹,殿下可知道此事?”
贾后一怔,随即大怒,但很快压制住怒气,淡淡说:“知道了。”
萧墨染眉头微皱,又说:“司州境内还出现小股带兵器的匈奴刺客,一夜之间死伤数十人,朝廷却没接到司州的奏报,太奇怪了。”
“我记得萧卿主张与匈奴交好,是什么让萧卿改变了主意?”
贾后声音有些冷。
萧墨染暗叹一声,“殿下,和谈只是一时之计,为削藩争取时间而已,匈奴不值得信任。”
贾后道:“你知道就好。”
萧墨染怔愣了下,拿不准这句话的意思,因试探道:“臣担心,有人会大加渲染此事,影响殿下的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