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不无遗憾地感慨道:“我很喜欢那里,想让父皇把宁州给我做封地,父皇说那是西南夷之地,道路险远,不给我。”
南玫轻轻哼了声,“我又去不了,没的说这些做什么。”
元湛打开食盒,拿出几样新鲜蔬果,一壶酒,给南玫倒了一杯,“你若想去,我随时都能带你去。”
南玫推开酒杯。
元湛笑笑,一饮而尽,又给李璋倒了杯。
李璋伸手想接过来,南玫直接挡了回去,“伤还没好,吃不得酒。”
“哈!”元湛禁不住笑出了声,一仰脖子,把这杯也喝了。大概喝得有点急,呛到了,虚掩着嘴不住咳嗽。
好一会儿才止住,眼泪差点咳出来,眼睛也红红的。
南玫悄悄移开视线,心里掂掇一阵才慢慢问:“李璋也将功赎罪了,你打算怎么安置他?”
元湛清清嗓子,“这要看他,想留都城,外放地方,还是跟我回北地,无论他作何选择,我都不会再为难他。”
南玫心底登时一松,脸上也荡漾起淡淡的笑纹。
元湛瞧见,暗暗斜睨李璋一眼,又饮了杯酒。
“我想回北地。”李璋没用多长时间就给出了答案。
其余两人俱是一愣,元湛问道:“你确定?今后北地面临的敌人不只有胡人,情况会比从前严峻得多。”
李璋点头:“我确定,我要跟王爷回北地。”
元湛盯视他两眼,忽莞尔一笑:“好个狼崽子,够聪明。”
南玫垂下眼帘,她心里清楚,李璋不屑人情世故,在都城这个斗心眼的权力窝子根本吃不开,回北地的确是更好的选择。
却终究难消那一丝丝的失望。
元湛把一盘樱桃推到南玫面前,“都城盛产樱桃,北地却不大容易吃到,趁新鲜多吃点,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南玫看着那碟子红黄玲珑的樱桃,突然一阵嘴馋。
簌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萧墨染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还是请东平王多吃点,我萧家庄子种着大片的樱桃树,想吃随时都能吃到。”
他在南玫和李璋中间坐下。
李璋被挤到了,捂着胸口,眉棱骨微微抽动了下。
南玫立刻起身离开,转到另一边坐下。
萧墨染面皮一僵。
李璋两根指头拈着翠绿的杆儿,把颤巍巍的樱桃送到南玫跟前,“吃。”
南玫笑着接过来,轻启唇瓣。
元湛这回是真的笑了,提壶给萧墨染满上一杯,“尊夫人似乎不想吃萧家的樱桃。”
萧墨染眼中闪着暗火,几乎按捺不住想把酒泼元湛那张脸上。
不妨南玫脸色一变,捂住嘴一阵干呕。
“玫儿!”萧墨染马上扑过去抱住妻子,顺势把那壶酒踢翻,恰洒了元湛一身。
“你下毒?!”他怒目瞪着元湛。
李璋捡起一颗樱桃,闻了闻吃掉,“无毒。”
“没事,就突然有点恶心。”南玫脸色有点发白,勉强笑笑说,“最近胃口不好,歇会儿就好了。”
萧墨染摸了摸她的额头,带着几分焦急责怪道:“都发热了还没事,赶紧回家,请郎中才是正经。”
说罢也不与那二人道别,揽着南玫就走。
元湛若有所思望着南玫的背影,脸色慢慢变得难看。
第63章 弄人
南玫对请郎中有点隐隐的抗拒。
“就是着凉了, 躺会儿就好。马上就到晚饭的时候了,请了郎中,就少不了熬药, 闹得大家吃饭都不得安宁,快算了吧。”
萧墨染却道:“伺候你就是她们的本分,哪有为了奴婢安生, 让主子忍着的道理?你呀, 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主母?”
最后一句, 带着顽笑般的嗔怪, 和几分暗暗的提醒。
南玫知道他吃味了,自己终归是他的妻子, 今天却硬是和李璋呆在一起,丝毫没顾及他的感受。
一味和他反着来也不妥,也就随他去了。
郎中很快到了。
南玫端坐椅中, 将手腕搭在脉枕上。
郎中微阖双目, 一手诊脉,一手拈着山羊胡须,久久不语。
见他面色凝重半天不说话,原以为不过小小风寒的南玫, 一颗心不由高高提了起来。
一旁的萧墨染也慢慢拧紧了眉头。
那郎中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笑,“恭喜萧大人,夫人乃是喜脉,已有三个多月了。”
萧墨染表情有点滞涩, 好像没反应过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