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王的确是极大的隐患。
陆舟怔愣住了,半晌才叹道:“引狼拒虎,纵想作壁上观,也难免引火烧身。你还是太年轻了,不妥,不妥。”
萧墨染的火气腾地窜上来。
他都这样低声下气了,陆舟还教训他,真把自己当他爹了吗?
连日来积攒的情绪瞬间爆发。
“若说不妥,令爱的身子骨好了没有,我母亲又不是她娘,成天缠着我母亲不让回家算怎么回事?”
陆舟又是一呆,喃喃道:“这些天我忙于公务,并不知晓……”
萧墨染表情淡淡的,“世伯,我知道你和我娘议过亲,时过境迁,还是注意下的好。”
陆舟一张老脸霎时涨得通红。
萧墨染低低哼了声,绕过他扬长而去。
日影西斜,阳光从西窗照进来,满室金灿灿的。
南玫盘膝坐在西窗前的软榻上,低头做着针线。
浓艳凝重的金光被窗棂割成一块一块的,源源不断洒在她身上,窗外树枝微摇晃,她身上的阳光也随之变幻着。
眉眼低垂,嘴角啜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就像坐在圣坛上的观音。
萧墨染进门就看到这幅画面,怔愣之下,不由看痴了。
南玫察觉到有人看她,抬眸望来,便是一笑:“快进来,门口多冷。”
“你今天心情不错,有什么好事?”萧墨染挨着她坐下,看看她手中未成形的衣服,“给我做的?”
南玫笑道:“嗯,我觉得这块月白色的料子比较衬你。”
他的确喜欢月白、天青这种淡雅的颜色。
一天的坏心情立刻烟消云散,萧墨染笑着翻了翻堆在旁边的衣料,有些诧异,“还有玄色的?”
他不喜欢厚重深沉的色调,从没穿过,玫儿怎么还留下这块料子了?
“布庄一起送来的,我还没来及挑选。”南玫将那堆衣料抱走放在柜子里,“老夫人说,正月十五那天宫里有宴席,叫我去,我不想去。”
萧墨染笑道:“你得了皇后的赏赐,不去不好,而且宴席上还有歌舞杂耍,放烟火挂彩灯什么的,非常热闹。”
他揽过妻子的腰肢,轻轻摩挲着妻子柔嫩的脸颊,手慢慢往下伸,“这次不分男席女席,我会一直陪着你。”
南玫温柔又坚定地推开他的手,“我小日子来了。”
虽然量很少很少,但终归来了,少了件心事,她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萧墨染抱着她,遗憾地哼哼两声。
南玫挣开他的怀抱,“你好好坐着去,别打扰我,还有几针袖子就做好了。”
“你知道吗,”萧墨染突然说,“我还是喜欢白鹤镇的日子。”
声音中不无惆怅。
南玫拈针的手一顿,低头掩去唇边那抹复杂莫名的情绪,“我也是……”
正月十五的宫宴开始于暮色时分。
因不是大朝会那般庄重肃穆的场合,用不着穿隆重繁复的礼服,加之又来了许多尚未婚配的贵女贵公子,一眼望去,那是争奇斗艳,看到南玫眼花缭乱。
萧墨染挽着她的手缓步踏入殿前璀璨的灯海中。
一路不乏与他们打招呼的官员和贵妇,南玫自然也收到不少艳羡的目光。
“萧大人!”董仓笑呵呵迎上来,“咱家亲自引大人入席,呦,这位就是尊夫人吧。。”
“正是内子南氏。”萧墨染与他们介绍,“夫人,见过大长秋董公公。”
董仓?!
南玫浑身汗毛霎时竖起来,不知是不是自己疑神疑鬼,只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又阴又冷,就像吐着芯子的蛇。
萧墨染轻轻碰了下她的胳膊。
南玫这才回过神来,低头与董仓见礼,“见过董公公。”
“哎呦呦,这可不敢当。”董仓笑道,“大朝会那天我在前殿照应,听说尊夫人得了头彩,还遗憾不能亲睹尊夫人的风采,今日倒圆了这个遗憾。”
南玫不自然地笑笑,低头随萧墨染入席。
董仓又奉承几句,方笑眯眯走了。
他走到自己的值房,从抽屉里拿出一男一女两幅小像。
眯起眼睛仔细瞧了半天,阴笑着放回抽屉,重新锁好。
人们不太习惯和胡人一起饮酒作乐,都有点放不开。
宴会并没有预想的那般热闹,如果不是台上的歌舞和阵阵鼓乐,几乎就要冷场了。
南玫更是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