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向下。。
梦魂四散忽悠飘至虚空,人却往下坠,往下坠,堕落在无底深潭。
她是他的!
转天,因要参加大朝会,钟老太太特地指派一位教引妈妈指点南玫宫里的规矩,从行走站坐,到行礼问安,都要从头教起。
萧墨染今日休沐,也来陪她,他自是用不着学规矩,只在窗前看书写字。
他脊背笔直,肩膀却透着松弛和随意,宽大的袖子悠悠垂荡,握笔的手指修长白皙宛如玉雕,稳稳地悬在空中。
含蓄的墨香随着他手腕的移动,丝丝缕缕,在空气中暗暗浮动。
西照的阳光从窗子斜射进来,给他周身蒙上一层朦胧的晕光,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只是握着笔,写着字,就让人舍不得挪开眼睛。
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白鹤镇的日子。
教引妈妈轻轻咳了一声。
南玫如梦初醒,喃喃收回目光。
她继续一板一眼学教引妈妈的跪拜动作,腿脚透着十足的僵硬,做了好几遍都不对。
她埋怨般斜睨窗前的萧墨染一眼。
萧墨染摸摸鼻子,放下笔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才学了半个时辰而已,老夫人说的可是两个时辰起步。教引妈妈腹诽一句,却是笑道:“少夫人学得快,明日再学也来得及。”
少主子入仕以来,身上威严渐重,夫人在他面前都败下阵来,老夫人也开始放权,逐渐把萧家的人脉交与他打理,用不了多久,这位就是萧家实打实的当家人了。
她才不触少主子的霉头。
这位南夫人,当真好运道!默默感慨一声,教引妈妈自去不提。
“都是你……”南玫小声呢喃着,“她肯定看出来了。”
萧墨染浅浅一笑:“看出来又怎样,难道她敢到处说取笑你?”
南玫一呆,恍惚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心头不由一阵乱响。
萧墨染以为她紧张大朝会,便安慰她说:“其实也就那么回事,都有唱礼官引导,别人怎么做你就怎么做,纵有个小差错也没关系,没人会注意到。”
南玫笑着点点头,尽力忘却方才的不安。
略晚些时候,他们去给钟老夫人请安。
钟老夫人拉着南玫叮嘱一番,“前些天我给张常夫人送年礼,她答应看顾你,且放宽心跟着她就是。”
又叹气,“你年轻媳妇不方便走动,其实这事你母亲办最好,不凑巧,陆家姑娘病了,茶饭不思的,她见天往陆家跑。虽说她跟那孩子亲母女一样,可陆家后宅毕竟没有主母,去一次两次便罢了,哪有天天去的。”
萧墨染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冷声道:“祖母不必劝她,说多了反倒落埋怨,等我见了陆伯伯,我自会与他说分明。”
钟老夫人抬抬眼皮,“快算了吧,你怎么说?没事也叫你说出事了,我就是牢骚一句,听听便罢,你母亲在萧家守了半辈子,你少给我添乱。”
萧墨染顿了顿,说:“好,我听祖母的,等大朝会过后,祖母就教玫儿掌家吧。”
南玫忙推辞,“我连字都认不全,如何掌家。”
钟老夫人笑道:“没有人天生就会,我老了,你婆母又不管事,家里不交给你交给谁?”
南玫只得硬着头皮应下,心里只觉惭愧。
转眼就到了大朝会的日子。
天还没亮透,南玫和萧墨染已收拾停当,坐上马车出发了。
朝臣和女眷分作两处,萧墨染在前朝正殿太极殿,女眷们去内廷的昭阳殿。
自有小黄门上前引路。
南玫来到昭阳殿门前时,一眼就瞧见张常夫人周氏向她招手。
于陌生的地方见到相识的人,总是让人觉得安心。
“第一次进宫感觉如何?”周夫人小声道。
南玫拘谨的笑笑,“一路上我头都不敢抬,根本不敢东张西望,紧张得腿都快抽筋了,皇宫好大,总也走不完似的。”
周夫人低头一笑,“我第一次来比你还紧张,平地里还差点摔一跟头,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南玫摇摇头,“一年也只这一次,要多少年才能习惯。”
“你家夫君升了中书侍郎,天子近臣呐,皇后娘娘颇为器重他,妻凭夫贵,还怕没进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