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玫万没想到他会提起萧墨染,一时摸不清他的用意,掂量着慢慢说:“他……是个很傲气的人,刚认识或许会觉得十分冷淡不近人情,熟悉了就会发现他完全是两个样子。紧张会结巴,害羞会脸红,也常有开怀大笑……”
说着一阵酸涩苦楚,差点落下泪来。
李璋沉默片刻,又问:“他骗了你,你觉得他还可以信任吗?”
“我不知道。”南玫苦笑一声,“说实话,我一度很恨他,后来知道都是元湛做局,我就不确定了。”
说完又后悔自己说得太多,“唉,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反正我和他已经不可能了。你吃点肉,光喝粥不顶饱。”
她迫切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李璋却不依不饶追问:“他和王爷比起来,谁更好?”
“当然是萧郎!”南玫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萧郎不会用下作法子折磨她,如果她想走,也绝不会把她关起来。
李璋望过来。
他望过来,定定看着她的眼睛。
南玫看懂了他的眼神:那我呢?
她有点心慌,如果他开口问,她该如何回答?
世上能豁出命救她的人,恐怕只他一个。
可真跟他走,又觉得心里某处的窟窿还没堵上,四面透着不甘心的酸风。
前所未有的愧疚和惶惑铺天盖地冲击过来,她沮丧地认清楚了,自己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日影挪动得很慢,她好像等了很久,等着李璋对她的审判。
李璋从油纸包捡起一块肉,用力咀嚼,不辨滋味地吞下去。
“好吃。”
日影西斜,人面黯淡。
入夜,火堆噼啪作响,李璋默不作声盯着火堆,眸子映着火焰,火焰在跳,他的眼神不住闪烁。
这样的李璋让南玫莫名有些害怕。
“风好大。”她扯着漫无边际的话,“听着就跟鬼哭狼嚎一样,还好有这间屋子遮风,不然冻也冻死了。快进腊月了吧,腊七腊八,冻死叫花,我们镇上每年都有冻死的。”
李璋突然起身,去屋外站了会儿才回来。
“怎么了?”南玫不明所以。
“我很开心。”李璋靠在她旁边,嘴角漾起一丝笑纹,“谢谢你。”
心头的不安更严重了,南玫抓住他的手,“你要干什么?”
李璋捧起她的左手腕,轻轻,珍而重之吻了上去。
“你到——唔……”她的嘴被堵住了。
他几乎是硬撞上来的,他咬她的唇,是真的咬,轻微的刺痛让南玫呼出了声,顾虑他身上的伤,她一动不敢动,只被动地承受他不知哪里来的宣泄。
下一刻舌尖就划过轻啮的地方,轻柔地舔舐,慢慢地描绘她的唇,似乎在表达歉意。
南玫微微张开嘴。
他怔愣一瞬,随即舌尖放肆地闯进来,搅动,更深的探入,吮吸,放开,再吮吸。
气息喷在她脸上,杂乱,炽热,她感觉到他的心贴着自己的胸膛急跳,震得自己的心丢掉了方向。
这是一个漫长而疯狂的吻,舌与舌抵死纠缠,像是这辈子最后一个吻。
当李璋的唇舌离开自己的时候,南玫有一瞬间的失神。
“接下来我的话,你要牢牢记住……”李璋抱住她,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叮嘱。
南玫慢慢捧住他的脸,“那,你呢?”
夜黑风高,数十条人影悄悄围住那间小屋。
领头的人屏声静气听听,确定人在里面,咚地踹开了木门。
与此同时,无数箭矢射入屋内。
除去利箭射中地面木板的笃笃脆响,没有其他声音,更没有预想之中的惨叫。
领头的一挥手,示意手下进去看看。那人擎着火把一看,屋内空无一人。
跑了?
“妈的,搜山!”领头扯下蒙脸头巾,气急败坏喊道,“蹲点的人没瞧见他们下山,搜!这次要再抓不到人,王爷非杀了我们不可!”
一阵风动,树影摇晃,寒光乍现。
“谁?!”声音还没落地,脑袋已经与身体分了家。
“他在那儿!”
围攻的人迅速摆开阵型,将那条黑影堵在半山坡上。
“李璋,我知道你坚持不住了,你都站不直了!”领头的狞笑不止,“再凶悍,也是人,我们死伤不少,可你也没落着好,恐怕身上就没一块好肉。”
李璋不说话,只将剑提了起来。
他又撂倒几个人,自己又添了几道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