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抚上她的手,干瘦,冰凉,南玫不由紧握住了,努力将掌心的温热传递给她。
从他们一进门就喋喋不休的言攸竟不说话了。
李璋的视线从她们紧握的手移到南玫的脸上,眼中浮现出几许不安定。
“你不会永远在这里。”言攸突然说,“我看见了,你在一个温暖、湿润,到处是绿树鲜花的地方,有山,有水,你看起来很忧伤,身边有一个人,你看向别处,似乎在等谁。”
“住口,你连花木都没见过,还敢蛊惑别人!”李璋断喝一声,“真当我不敢杀你?”
“你不敢。”言攸一指南玫,“她不让。”
李璋语塞,南玫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她笑的时候,一朵花便在幽幽灯光下盛开了。
小时候,他会在丛林里找一种紫白的花,掐掉尾端,放在嘴里轻轻吮吸,花蜜就会流到嘴里,甜滋滋的,比玉露冻还甜。
这间小黑屋,也充满了蜜,就要流出来的样子。
李璋闭闭眼睛,说:“该走了,在这里夫人不觉得气闷?”
南玫这时才觉得脑子晕乎乎的。
窗子门都死死糊住,不透一丝阳光,自然也没有可通风的缝隙。
“别走哇,好不容易来个人陪我聊聊天,没人说话我都快憋死了。”言攸抱住南玫的胳膊不让走,“我知道很多隐秘,你要不要听?”
南玫还真想听,却道:“你整日闭门不出,怎会知道外面的事,大概想趁我头昏脑胀,狠狠骗我一笔。”
“白天不出去,晚上可以出去啊,我不是早说了,我会观天象,什么事也瞒不过我。”
生怕她不信似的,言攸急急道,“就说前阵子来个小姐姐,鬼鬼祟祟的,故意激我画城防图,我说她是细作,活不过三天,后来她果然死了。”
“你怎么知道她死了?”
“李璋的剑告诉我的,上面的血气和小姐姐身上的味道一样。”
南玫大惊,她说的是海棠?
李璋不阴不阳说:“信她的鬼话,屋后头是荒废的园子,谭十偷偷摸摸给海棠烧纸来着。”
言攸气急,抓起桌上的茶碗扔过去,“不说话你会死呀!”
李璋接着茶碗,轻轻放回桌上,“原物奉还。”
南玫不由莞尔,今天李璋的话的确有点多。
笑容慢慢停住了,画城防图……
瞎子会画城防图?
不是没可能,她的字写得那样好,会画图又有什么稀奇。
砰砰,砰砰,南玫听见自己的心在跳。
老天有眼!
她愿意帮自己吗?深吸口气,她佯装告辞,“时候不早……”
“别走。”言攸抓着她的手不放,竟落下泪来,“好夫人,再陪我说说话,你这一走,咱们再见可就难了。”
虽存了利用的心思,可她声音凄婉,哭得南玫鼻子一阵发酸。
南玫又坐了下来。
“夫人,该走了。”李璋再次出言提醒。
言攸脾气古怪,鬼点子防不胜防,说的话九分假一分真,夫人又是个耳根子软的,如果真被她唬住,往后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端。
他开始后悔带夫人进来了。
南玫轻轻哼了声,“院子里的人耳不能听,口不能言,我想和人说说话,不行吗?你出去。”
李璋不动。
“接下来我和她的话,不适合你听,出去!”
还是不动。
“既然你坚持要听,那一会儿可不要觉得难为情。”南玫瞥他一眼,慢悠悠问言攸,“李璋是不是有不举的毛病?”
李璋错愕。
言攸一口水喷出来,捧着肚子差点笑断气,“我知道,哈哈哈哈我知道!”
南玫斜睨着李璋,“你确定你要听?”
言攸笑得砰砰拍桌子,“他不是不举,他那话戴了……唔!”
李璋一言不发,死死捂住她的嘴,任凭她如何挣扎也不松手。
“你要闷死她了!”南玫拼命扯他的手,“快放手,放手!”
坚实的手臂被丰润的垂软挤压,细小的颤栗带着难言的酥痒瞬间传遍全身。
他一呆,手臂松了。
言攸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还不忘把后半句说出来:“戴了控制环。”
还没有分离的两人的躯体同时僵住了。
控、控制环,是什么东西,南玫不知道,但直觉告诉她,那是绝非可以诉之于口的东西。
李璋的剑咔咔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