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璋静静等着南玫笑声停歇,目光在她手腕上道道分明的勒痕微一停顿,飞快移开。
南玫擦擦眼角的泪花,又问:“是你把我送到元湛船上的?”
“不是。”
“是谁?”
他垂眸不答。
“从头到尾都是元湛干的,什么歌姬什么钱家都是假的,你陪着他演戏给我看,是不是?”
有些是真,有些是假,但没有主人的命令,李璋不能说。
“跪下!”
李璋愕然,站着没动。
南玫冷冷道:“王妃是我不想做,如果我想,你猜元湛会不会答应。李统领,我叫你跪、下。”
李璋屈膝,僵硬地单膝跪下。
南玫俯低上身,让身上的勒痕更多地展现在他眼前,“我现在回答你上次的疑问,我不喜欢被绑,一点也不喜欢,很疼,很屈辱,让我觉得自己好像不算人了。”
李璋向一旁偏过头,不去看她。
“可我没办法,我反抗不了,只能忍受,只能放纵自己配合你主人低劣的癖好,只求他快点结束,不然他还会想出更疯狂的法子折磨我。我原本不是这样的女子,我没有这么下贱。”
她自嘲地笑着,眼泪流下来,忽扬起手,狠狠打在李璋脸上。
“都是你害的!”
李璋被打得头一歪。
“别以为你无辜,你是帮凶!我恨你,恨你,恨你们这对狗东西!”
南玫不管不顾地打,李璋不避不躲,直挺挺跪着任由她发泄。
哗啦,她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在地上,瘫坐在一旁捂脸大哭起来。
李璋看着她,迟疑地开口:“天冷,地上凉……”
“滚!”南玫怒目而视。
李璋默默离去,不多时有婢女进来,无声地收拾满地狼藉。
都是些生面孔。
有个年纪小的婢女应是刚进府,还不算麻利,手指叫碎瓷片割破了。
“当心。”南玫轻声道,想着总不能连累这些无辜的人,便叮嘱说,“手指破了就不要碰水了,问药房拿点金疮药。”
奇怪,没人理她,都像没听到一样。
难道她刚才失态发火吓到她们了?她并不是冲她们的。
南玫上前拉了下小婢女,那婢女冲她行了一礼,指指耳朵,又指指嘴,摇了摇头。
听不见,说不出,都是聋哑的女孩子!
南玫倒吸口冷气,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颓然跌坐椅中。
“不吃不喝?”元湛放下手中的笔,“多久了?”
李璋答道:“从上午王爷离开到现在,整整四个时辰,未进水米。”
元湛嗤笑一声,“和我玩绝食?走,看看去。”
太阳快落尽了,天空变成明亮的淡青色,未成形的薄雾淹过来,锁住园子,如一场朦胧虚幻的梦。
南玫冷眼瞧着站在床前的男人,生不由自己,死却可以。
“绝食?”元湛翘起嘴角,似笑非笑,“想死啊,那不成,我还没玩够。”
他攥住她的胳膊把她拎起来,手向旁一伸:“拿来。”
李璋递上一支竹筒,一寸左右粗细,头端是根细管,尾端有推杆。
惊恐毫不掩饰地浮现在南玫眼中,“你要干什么!”
“吃饭!”元湛说着,左手控住她的头往后仰,右手毫不客气将竹筒塞入她口中,细管压住舌根,气管自然而然闭拢了。
南玫手脚都被压住,根本动弹不得。
温热的粥被一点点送入喉咙,流入肠胃。
元湛松手了,南玫坐在地上不住咳嗽,满头大汗,呼呼地喘气。
“你在乡村长大,没见过灌鸭子?”元湛随手把竹筒扔给李璋,看着地上的南玫浅笑,“我的地牢关着无数硬骨头,你这些手段都是别人玩剩下的。”
南玫哭着大喊:“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他弯腰,把她抱在膝头,“这句话该我问你,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第26章 危险
粥里加了安神的药, 很快,南玫便在元湛怀中沉沉睡去了。
元湛抱着她,眼神怔怔地不知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才把她抱到床上。
轻轻抽回胳膊,小心翼翼盖上被子,每一个动作都十分的柔缓。
好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既如此, 昨晚为何那般粗暴待她。
李璋满眼的困惑。
“怎么了?”元湛问他。